陸凌蒼坐在沙發裡沒動。
威士忌杯擱在膝蓋上，酒液還剩大半杯，他端起來喝了一口，才慢悠悠抬起眼皮：“誰罩的？”
“高盛東！”劉黑子咬出這三個字的時候，腰板挺直了半寸，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江北上城區的東哥！這片的場子全是他的！你今天折了我這條胳膊，明天東哥就能讓你橫著出江城！”
“高盛東？”陸凌蒼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低頭想了想，“沒聽說過。”
劉黑子氣得差點背過氣：“你敢說沒聽過東哥？！”
“真沒聽過。”
“好！好得很！”劉黑子回頭衝門口那倆人使了個眼色，矮壯的那個立刻掏出手機，螢幕按亮了，攝像頭衝著包間裡掃了一圈，“你等著！五分鐘，東哥的人就到！你這會兒嘴硬，待會兒別求饒！”
趙猛攥著拳頭往前逼了一步：“你他媽還敢叫人？！”
“趙猛。”陸凌蒼喊了一聲。
趙猛停住腳步，扭頭看他。陸凌蒼衝他擺了擺手：“讓開。”
趙猛猶豫了一下，往旁邊讓了半步。
陸凌蒼把酒杯放在茶几上，站起來，不緊不慢走到劉黑子面前。
他比劉黑子矮小半個頭，可走過去的時候，劉黑子整個人往後縮了一截，後腰撞在門框上“咚”一聲悶響，臉色比剛才還白了兩分。
“你剛才說，”陸凌蒼低頭看著他，聲音不高，包間裡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高盛東能讓我橫著出江城？”
劉黑子的嘴唇哆嗦著，嚥了口唾沫沒敢接話。
“那你回去告訴他，”陸凌蒼抬腳，踩住了劉黑子搭在門檻上的那隻手。
力道不重，沒碾，就那麼擱著，可劉黑子整個人僵得像凍住了，連喘氣都輕了幾分，“別說他高盛東來了，他就是把江北整個上城區的雜碎全搬過來，在我眼裡跟地上這幾片碎玻璃也沒什麼區別。”
他腳下微微用力。
劉黑子的五指張開貼在門檻上，指關節壓著碎玻璃渣，疼得他“嘶”地抽了一口氣，卻愣是沒敢抽手。
“記住了，他罩著你，那是他本事。可我踩你，”陸凌蒼把腳收回來，“是我不把他放在眼裡。這兩句話，原封不動帶給他。”
劉黑子把手從門檻上縮回來，掌心裡紮了幾片碎玻璃，血珠子滲出來，順著指縫往下淌，可他那張臉早就白得沒了血色。
包間門口靜了幾秒。
走廊盡頭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皮鞋後跟敲在大理石地面上，噠噠噠噠，起碼來了七八個人。
趙猛和幾個男生臉色齊刷刷變了。
“陸老師......”趙猛往門口衝了一步，被陸凌蒼伸手攔住了。
腳步聲越來越近。可到了包間門口，停住了。
領頭那個穿著深藍色制服，腰間別著對講機，帽簷下露出一張冷若冰霜的臉。
齊傾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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