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家宅在江北老城區邊緣，一棟帶院子的三層獨棟。
圍牆兩米五高，牆頭裝著電網和攝像頭，但東側圍牆下面那棵老槐樹的枝椏伸出來一截，剛好夠一個人踩著上去避開攝像頭盲區。
陸凌蒼踩著槐樹的枝幹翻過圍牆，落地的時候連草都沒壓彎。
他貼著牆根繞到後門，後門沒鎖，門縫裡漏出暖黃色的燈光和斷斷續續的說話聲。
客廳裡，趙天宇翹著腿坐在沙發上，面前擺著半瓶紅酒和兩隻杯子。
趙振宗坐在對面，手裡夾著根雪茄，臉上那層笑意還沒散乾淨。
“爸，你就放心吧。”趙天宇晃著酒杯，“高盛東從境外調的人，今晚己經在青城山那條路上蹲他了。那小子再能打，還能打得過職業僱傭兵？”
趙振宗吸了口雪茄：“你別把事情想得太簡單。那個陸凌蒼能從碼頭白川手上全身而退，能有幾次讓你僥倖？”
“僥倖？”趙天宇嗤笑一聲，“爸，他再能打也就是一個人。一個人能扛幾顆子彈？再說了，就算這次失手，咱們手裡還有校董會那條線……”
“校董會己經完了。”趙振宗打斷他，“錢萬重被紀檢帶走了，你那條線斷了。”
趙天宇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又恢復了滿不在乎：“那就等他死透了再說。只要人沒了，什麼線不斷？”
他話音落下去，客廳裡安靜了兩秒。
然後後門傳來一聲極輕的響動...咔噠，像是鎖舌彈回去的聲音。
趙天宇扭頭看向後門方向：“誰？”
沒人回答。後門的門縫比剛才寬了半寸，暖黃色的燈光從客廳往外探出去一截，照在門檻上。
趙振宗坐首了身體，雪茄擱在菸灰缸邊沿上。
他盯著那扇門，喉結動了一下。
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陸凌蒼站在門檻外面，肩膀上落著一段從老槐樹上刮下來的枝葉，外套上沾了幾片碎葉子。
他抬手把那截枯枝摘下來扔在地上，然後跨過門檻走了進來，順手把門帶上了。
鎖舌重新落回鎖孔裡，咔噠一聲。
趙天宇手裡的酒杯啪地掉在地上，紅葡萄酒在地毯上洇開一片深色的漬。
他整個人從沙發上彈起來，退了兩步，小腿撞在茶几邊沿上，膝蓋一軟差點跪下去。
“你、你怎麼……”他的聲音劈了，“你怎麼還活著？！”
趙振宗沒動。
他坐在沙發上，手裡還剩半截雪茄，煙霧從指縫間往上升，在燈光下慢悠悠地散開。
他的臉色白了一瞬，但很快壓住了，只是另一隻擱在膝蓋上的手攥緊了褲子布料。
陸凌蒼沒看趙振宗，他的目光落在趙天宇身上，從頭到腳掃了一遍，然後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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