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傾城勺子戳著碗底，嘀咕聲斷斷續續。
陸凌蒼沒抬頭，把最後一口粥喝完，碗擱下的時候碰出一聲輕響。
齊傾城抬眼看他：“今天有課？”
“嗯。”他站起來，把卷到小臂的袖子放下來，紗布被遮住了，“法語系的課，第一節。”
“你手這樣能寫字？”
“不用寫。”陸凌蒼走到門口換鞋，“今天換了個教法。”
姜如霜在手機後面抬起眼皮：“什麼教法？”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他推門出去，陽光從門外灌進來，把玄關那塊地磚照得發白。
三個女人坐在餐桌邊看著他背影消失在門框外，門合上了，腳步聲沿著庭院石階一路往外。
江城大學法語系大三（2）班的教室今天比平時早到了不少人。
陸凌蒼推門進去的時候，趙猛正趴在最後一排桌子上補覺，韓夢瑤坐在第一排翻手機，餘光瞥見他進來，手指劃螢幕的動作頓了一下。
“陸老師。”她喊了一聲，語氣比之前自然了許多。
“嗯。”陸凌蒼走到講臺前，把教案放下，但沒開啟，而是拍了拍手把大家的注意力攏過來，“今天不在教室上課。都起來，跟我走。”
“去哪？”後排一個男生抬起頭。
“操場。”陸凌蒼說著己經轉身往外走了，“給你們上課的‘新教室’。再磨蹭的我記曠課。”
全班嘩啦一下全站了起來。
韓夢瑤第一個衝出教室，趙猛揉著眼睛跟在後面，嘴裡含混不清地嘟囔“操場上課什麼操作”，但腳步沒停。
五分鐘後，法語系大三（2）班三十多號人齊刷刷站在校園東側那塊草坪上。
旁邊幾棵梧桐樹撐開一片陰涼，陽光從葉縫裡漏下來落了一地光斑。
路過的學生紛紛側目，有人掏出手機拍照。
趙猛打了個哈欠：“陸老師，草坪上課？咱是學法語還是練瑜伽？”
“練你們個錘子。”陸凌蒼從外套口袋裡抽出一疊列印紙，每人發了一張，“今天學情景對話。假設你現在站在巴黎街頭，手機沒電，錢包丟了，法語只會說‘你好’和‘謝謝’...你怎麼活過今晚？”
趙猛低頭看著紙上那段法文對話，眉毛快擰成麻花了：“這也太難了。”
“難就對了。”陸凌蒼走到草坪中央，“不難還用我教？現在分組，兩人一組，一個演遊客一個演路人。給你們十分鐘準備，十分鐘後上來演。”
草坪上頓時熱鬧起來。
有人蹲著翻手機查單詞，有人拉著搭檔對臺詞，趙猛攥著紙來回踱步嘴皮子念得飛快。
韓夢瑤跟她同桌分了一組，她演路人，同桌演遊客，兩個人對了三遍詞之後同桌忽然卡了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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