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凌蒼沒有做出任何反應,只是端起那杯香檳又喝了一口,然後把杯子放回桌上。
他鬆開姜如霜的手,往旁邊走了一步,像是要去找侍者換酒。
這個動作讓大廳裡幾道目光同時動了一下。
樓梯口那兩個,綠植後面那個,通道口那倆,視線像被線牽著一樣跟著他的身體轉了半個圈。
他沒有去找侍者。
他在長桌盡頭停下來,彎腰從桌面上拿起一張疊好的選單,展開看了一眼,又疊回去放下。那幾個人的視線重新回到了原位。
姜如霜端著果汁杯站在原地沒有動。
她看著陸凌蒼把那疊選單放回桌上,然後重新走回來,在她身邊站定。
“幾個?”
“廳裡西個,樓梯口那邊還有兩個,”姜如霜說,“不算趙振宗帶來的保鏢。外面還有多少不清楚。”
陸凌蒼點了點頭。
他抬起頭,看了一眼二樓的方向。
樓梯拐角處的包間門開著半扇,燈光從門縫裡漏出來。
那個人影站在門框邊上,靠著一側的門框,像是站累了在休息。
但他站的位置正好能看到大廳中央每一個角落。
馮天站在二樓的包間門口,右手掌心裡纏了一小截白色紗布。
他低頭看了一眼大廳裡那道深灰色的身影,然後側過頭,跟身後的一個人說了句什麼。
樓下大廳裡,趙振宗端著一杯酒走到陸凌蒼旁邊,像是準備開口說什麼。
但陸凌蒼比他先動了。他往前走了一步,沒有去看趙振宗,而是微微側頭,目光越過趙振宗的肩膀,往二樓的方向看了一眼。
“趙老闆,”陸凌蒼開口,聲音不高,但足夠讓旁邊那幾個人聽見,“酒會辦得不錯。但有些話我得跟馮先生說清楚。”
他繞過趙振宗,往樓梯的方向走去。
姜如霜跟在他身後半步,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聲音節奏均勻,沒有快也沒有慢。
大廳裡那幾個黑色西裝的人同時動了一下,但沒有人真的上前。
陸凌蒼走到樓梯口的時候停住了。
他站在第一級臺階下面,沒有往上走,只是抬著頭,看向二樓包間門口那道靠著門框的深灰色人影。
“馮先生,”他開口,聲音不低,足以讓二樓也聽清,“你今晚安排的這些人,是想把我留在這,還是想讓我自己走出去?”
二樓包間門口,馮天靠著門框的身形沒有動。
他低頭看著樓下那道身影,掌心裡纏著的那截白色紗布在燈光下看著比剛才暗了一些,滲出來的酒漬和血漬混在一起,把紗布的邊緣洇成了一片深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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