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做過的那些事，查一查自己應該就能找到答案。”陸凌蒼繼續說，聲音平而穩，像是念一段早就背熟的課文，“八年前，你來江城‘考察’。看中了一個姑娘，姓林，叫林清雪。她不同意，你讓人砸了她家的餛飩攤，逼得她父母捲進一起經濟糾紛裡進了看守所。最後那個姑娘從十二樓跳了下去。”
馮天的笑容僵在臉上。
他端著酒杯的手指握緊了一下，指節泛白，又鬆開，幅度極小，但那一瞬間的僵硬騙不了人。
“陸先生，”馮天的聲音低下去，像刀刃貼著桌面滑過，“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我知道。我說的是你做過的事，我只是不太確定...你記不記得她的名字。”
周圍那幾個端著香檳的客人己經徹底安靜下來了。
有人假裝在看窗外的夜景，但酒杯舉在嘴邊半天沒喝下去。
有人低頭整理袖口，手指捏著布料捏了又松。
趙振宗站在幾步之外，額頭上的汗珠在燈光下反射出一小片亮光，他不敢上前，也沒法後退。
馮天看著陸凌蒼。
他臉上那個笑容還掛著，但己經徹底僵住了，像是被什麼東西凍在臉上一樣。
他握著酒杯的手指又收緊了一分，杯壁被捏得發出極輕的咯吱聲，像是什麼東西快要撐不住了。
“陸凌蒼，”馮天說，聲音己經冷得聽不出任何語氣了，“你今晚來這，就是為了跟我說這些？”
“不全是。”陸凌蒼看著他，“我來是想當面告訴你...你查我住址，盯我身邊的人，想把我引到你的局裡來。這些我都不計較，但有一件事你得記清楚。”
他停了一下，往前又邁了半步，兩個人之間的距離縮到了不到一臂。
“你這輩子做過最蠢的一件事，就是當年在江城做了那件事之後，沒有把我也一併處理乾淨。”
馮天捏著酒杯的手指猛地收緊。
“咔嚓”一聲脆響，高腳杯的杯壁從中間裂開一道紋路，深紅色的酒液順著他的指縫淌出來，滴在白色的大理石地面上，濺開一小片暗色的水漬。
他沒有鬆手，碎片扎進掌心也沒有縮手，只是盯著陸凌蒼，眼睛裡的光從剛才的陰冷變成了一種近乎危險的沉。
大廳裡安靜了一瞬。
管絃樂正好走到曲子的間隙，那一聲“咔嚓”在安靜的空氣裡格外清晰。
周圍的人目光收了回去，但每個人都沒完全移開視線，像是等著看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陸凌蒼往後退了一步，重新拉開距離。
他側頭看了一眼旁邊長桌上擺著的餐巾，隨手拿了一張，遞過去。
“杯子的碎片扎手，馮先生還是先處理一下傷口。”
馮天看著他遞過來的那張白色餐巾，沒有接。
他鬆開手，高腳杯的碎片從他掌心裡滑落，掉在地毯上，又滾了一下才停住。
他低頭看了一眼掌心裡那道被碎片劃出來的紅痕，又抬起眼看向陸凌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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