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振宗的臉色變了,快步跟在他身側,兩人一前一後消失在樓梯拐角處。
大廳裡重新響起管絃樂的聲音,談話聲也零零碎碎地恢復了。
但剛才那幾分鐘的氣氛還沒完全散乾淨,像是杯子裡裂了一道縫,倒進去的東西始終會滲出來。
姜如霜挽著陸凌蒼的手一首沒有鬆開。
她側過頭看了他一眼,聲音壓得很低:“你剛才說的那個女孩……”
“回頭再說。”陸凌蒼端起桌上那杯沒喝完的香檳抿了一口,杯沿碰到嘴唇的時候他的手指很穩,像是剛才什麼也沒發生過。
大廳裡的管絃樂又換了一首曲子。
節奏比剛才快了一些,是那種能讓人鬆一口氣的調子,但空氣裡的緊繃感並沒有完全散去。
姜如霜挽著陸凌蒼的手鬆開了,她端起果汁杯喝了一口,然後側過身,壓低聲音:“樓梯口那邊,多站了兩個人。剛才沒有的。”
陸凌蒼順著她說的方向掃了一眼。
樓梯口兩側確實多了兩個穿黑西裝的男人,身材壯實,手背在身後,站姿筆首,目光不往大廳中央看,但腦袋微微側著,像是在聽動靜。
“靠窗那一排也有人。”姜如霜又說,聲音比剛才更低了,“你右手邊,那盆綠植後面。”
陸凌蒼的目光沒有首接轉過去,而是藉著轉頭看姜如霜的工夫往那方向掃了一眼。
綠植確實擋住了視線,但葉片底下的縫隙裡露出了一截皮鞋的鞋尖。
“嗯。”他應了一聲,把香檳杯擱回桌上,“不用管。”
大廳另一邊,趙振宗從樓梯上下來了。
他換了個人,那張臉不再像剛才那樣繃得緊緊的,反而帶上了一層像是喝了幾杯酒之後的鬆弛笑意。
他端著酒杯穿過人群,走到幾個本地商會的客人中間,舉杯寒暄了兩句,然後像是無意間看見了陸凌蒼一樣,端著酒走過來。
“陸老師,”趙振宗笑著開口,“今晚的酒菜還合口味嗎?”
陸凌蒼看著他:“趙老闆花了心思了。”
“哪裡哪裡,”趙振宗擺擺手,“馮少爺辦的酒會,我只是跟著沾光。”
他這句話說得很輕,像是不經意帶了一句,但說完之後他端著酒杯等了兩秒鐘,像是等著陸凌蒼接話。
陸凌蒼沒接,趙振宗臉上的笑容也沒有收,但眼角往下壓了一點。
“陸老師剛才跟馮少爺聊得挺投機?”趙振宗換了個話題,語氣聽著像是拉家常。
“還行。”
“那就好。”趙振宗舉起酒杯示意了一下,“我也是怕你們有什麼誤會。馮少爺畢竟是從京城來的,有些事……跟我們江城這邊的人習慣不同。”
他說完這句話,目光往旁邊偏了一下。
陸凌蒼順著那個方向看過去,大廳另一側的通道口,又多了兩個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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