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回沙發前坐下,後背靠進沙發靠背裡,兩條腿交疊起來,右手擱在扶手上,食指在皮質扶手上輕輕敲了兩下。
“他一個人,身手再好也就是一個人。”馮天的聲音恢復了那種平穩,但眼底的光比剛才暗了不少,“夜鷹再厲害,他在江城也就一個人。我帶了十二個人過來,高盛東那邊還有幾十個,趙振宗雖然廢了但也還能調人。我要在他反應過來之前,把青城山那棟別墅圍了。”
“圍了?”
“對。”馮天偏頭看著手機螢幕上的照片,那道鷹翼標記的輪廓在燈光下格外扎眼,“既然他留了標記給我,那就說明他不想藏著掖著了。那我也不用藏著掖著了。明天天黑之前,把高盛東和趙振宗的人都調過來,青城山那條路封死,別墅前後左右圍三層。我要親眼看著他倒在我面前。”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後那個沙啞的聲音說了一句:“馮少,你確定要這麼做?夜鷹那邊如果追查下來……”
“追查?”馮天打斷他,聲音冷了一點,“夜鷹是個境外組織,在國內他們敢明目張膽殺進江城來?只要陸凌蒼死了,沒人知道是誰幹的。”
“但那個標記……”
“標記是我的人身上留下的。”馮天低頭看了一眼地毯上那灘血漬,“他沒死,但他也活不了多久了。夜鷹的人不會追查到一個死人頭上。”
他說完這句話,結束通話了電話。
包間裡重新安靜下來,只剩下地上那個人粗重的喘息聲和窗外偶爾駛過的車輛引擎聲,隔著幾層牆壁和庭院,悶悶的。
馮天放下手機,拿起桌上那半瓶紅酒給自己倒了一杯。
他端著酒杯喝了一口,然後低頭看著杯沿,嘴角往上扯了一下,但那點弧度沒到眼睛裡。
“八年前扔進江裡的魚,”他低聲說,“居然養成了鱷魚。”
他喝完那杯酒,把空杯子放回桌上,站起來往門外走。
經過地上那個人身邊的時候他沒有停步,只是隨口說了一句:“叫醫生來把他處理了,別死在會所裡。”
門在他身後關上了。
走廊盡頭傳來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腳步聲,不急不慢,每一步都踩得踏踏實實,像是己經在腦子裡把接下來要做的事情全部排列整齊了。
馮天穿過走廊拐進另一間房,進門之後反手把門帶上,走到窗邊站定。
窗外是天際線那條慢慢泛白的灰線,遠處城市的輪廓從墨色裡一點點浮出來,像一層一層揭開的紙。
他站了一會兒,掏出手機撥了第二個號。
電話接通得比剛才快,只響了兩聲。
“馮少。”那頭的聲音壓得很低,聽著像是在什麼封閉空間裡。
“高盛東那邊,你親自去一趟。”馮天看著窗外,“告訴他,明天天黑之前把人調齊。青城山那條路,從山腳到別墅門口,一共三個節點,每個節點最少安排二十個人。帶傢伙,別帶那種鐵棍砍刀,要真傢伙。”
“三個節點,每個二十個人……那就是六十個人。馮少,高盛東手裡有這麼多槍?”
“他沒有,但他認識的人有。你告訴他,這批貨的錢我出,他只要把人拉出來就行。”馮天頓了頓,“另外,趙振宗那邊雖然腿廢了,但他手裡還有人脈。你順便跑一趟趙家,告訴趙振宗,他兒子的腿,我幫他報。”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馮少,您這是要動真格的了。”
“他先動的手。”馮天看著窗外的天色,聲音沒什麼起伏,“他留了夜鷹的標記在我的人身上,那就說明他不打算跟我講規矩了。不講規矩的人,就用不講規矩的辦法對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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