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一條沒發。”姜如霜衝他眨了下眼，“我留著影片自己看。”
她踩著那雙銀色高跟鞋走了，裙襬掃過地面，留下一串細碎的聲響。
齊傾城站在廣場邊緣的老梧桐樹底下，雙手插在夾克口袋裡，遠遠地看著這邊。
她沒有走過來，只是在陸凌蒼轉頭看向她的方向時微微抬了一下下巴，算是打了招呼。
陸凌蒼衝她點了下頭。
廣場上的音樂還在放，彩旗被風吹得嘩啦啦地翻動，陽光從樹梢間漏下來，落在地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亮斑。
法語系的展位前面還圍著人，有人舉著手機在拍那塊歪歪扭扭的手繪畫板，有人蹲在地上翻教材，有人站在展板前面用法文念那句話，磕磕絆絆的，唸完自己先笑了。
韓夢瑤站在展位後面，手裡轉著一支記號筆，低頭在一張空白海報上畫了一隻簡筆的鷹。
畫完她抬起頭，往梧桐樹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後收回目光，把那張海報貼在了展板最顯眼的位置。
校慶散場的時候，天邊飄過來一片烏雲，把下午的陽光擋了半邊。
廣場上的人陸續散了，各系展位都在收攤。
法語系那塊手繪畫板被趙猛小心翼翼地扛在肩上，韓夢瑤蹲在地上收拾散落的宣傳單。
她站起來的時候往梧桐樹那邊看了一眼，樹下己經空了，齊傾城不知道什麼時候走的。
陸凌蒼幫學生把展板抬回法語系教學樓，在走廊裡被姜如霜攔住了。
她手裡還端著那杯水，但水己經涼了，杯沿上凝了一層細密的水珠。
“馮天的事，你確定收乾淨了？”
“確定。”陸凌蒼靠在走廊的窗臺上，“高盛東進去了，袁家父子進去了，馮天也廢了。省城那邊就算想伸手，也得先掂量掂量。”
“你確定他們會掂量？”姜如霜看著他，“馮家在省城紮根三代，倒了馮天一個，後面還有一窩。你斷了他們一條胳膊，他們能嚥下這口氣？”
陸凌蒼沒有立刻回答。
走廊裡陽光從窗戶斜照進來，落在他肩膀上，把他白色T恤的肩線勾出一道亮邊。
他伸手摸了一下左肩那道己經結痂的傷口，紗布己經拆了，只剩一道淺淺的粉色疤痕貼在皮膚上。
“咽不下也得咽。”他說，“他們要是咽不下，那就打。”
姜如霜看了他兩秒，沒再追問，轉身往樓梯口走了。
高跟鞋踩在瓷磚上的聲音嗒嗒嗒地遠了，拐過樓梯角就聽不見了。
陸凌蒼回到別墅的時候，客廳的燈亮著。
洛雨墨坐在沙發上織一條圍巾，針腳走得歪歪扭扭，但看得出來在認真學。
沈聽雨還沒走，坐在餐桌邊上批改作業，面前攤著一摞作文字。
她聽見開門聲抬頭看了他一眼，又低頭繼續改，但嘴角彎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