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慶落幕後的第三天，江城大學又辦了一場小型的校園遊園會。
說是遊園會，其實就是各系擺攤賣手工藝品和小吃，順便拉新生入社團。
法語系的攤子擺在了中心廣場東側，緊挨著美術系的素描攤和音樂系的點歌臺。
陸凌蒼本來不想去，但趙猛一大早就在班級群裡發了三十條訊息轟炸，大意是“陸哥不來我們攤子今天就算開張也得倒閉”。
他被轟炸到第九條的時候回了兩個字：“幾點？”
趙猛秒回了一個定位和三個感嘆號：“九點！陸哥你來了啥都不用幹，往攤子後面一坐就是活招牌！”
他九點過十分到的。中
心廣場己經熱鬧起來了，各系攤位的遮陽棚連成一片，空氣中飄著烤腸、棉花糖和關東煮的味道。
法語系的攤子賣的是手工製作的法國風味點心，說是“法式烘焙體驗”，其實就是蛋撻和可麗餅，旁邊立了一塊手寫招牌，字跡歪歪扭扭但看得出很用心。
韓夢瑤正站在攤子後面給一個女生遞可麗餅，頭髮紮成了高馬尾，穿了件淺綠色的短外套。
她看見陸凌蒼走過來，嘴角翹了一下，但很快壓平了，低頭繼續忙手裡的活。
“陸哥來了！”趙猛從攤子後面探出頭，手裡還攥著半塊蛋撻，“坐坐坐！後面有椅子！”
陸凌蒼被他按著肩膀推到攤子側面的摺疊椅上坐下，面前擺了一碟剛出爐的蛋撻和一杯檸檬水。
“你讓我來就是吃東西的？”
“你就坐著，不用幹活。”趙猛拍著胸脯，“你就是咱們攤子的吉祥物！”
“吉祥物？”陸凌蒼咬了一口蛋撻，“行吧，那我給你當半天吉祥物。”
法語系的攤子確實因為他在生意好了不少。
路過的學生認出他來，有人掏出手機拍了張照，有人湊過來問“你是不是上次校慶那個配音老師”，還有人乾脆買了份可麗餅站著不走，邊吃邊跟他閒聊。
韓夢瑤忙得連軸轉，偶爾抬頭往他那邊瞟一眼，又低頭繼續翻餅皮。
陸凌蒼坐了一個多小時，起身活動了一下肩膀，往旁邊美術系的素描攤走了幾步。
美術系那邊沒什麼人，只有一個老頭坐在攤子後面的馬紮上，面前支著一塊畫板，手裡捏著半截炭筆，正低頭往紙上描著什麼。
那老頭六十多歲，頭髮花白，穿了件洗得發白的舊夾克，袖口磨得起了毛邊。
他坐在馬紮上，膝蓋微微分開，後背弓著，看起來就是一個在校園裡閒逛的普通退休老師。
陸凌蒼路過他畫板側面的時候，腳步忽然頓了一下。
他沒有轉頭，但眼角的餘光掃到了那張紙上的東西...炭筆畫的不是素描攤旁邊的景物，而是一條盤旋的龍形輪廓，線條粗獷卻帶著一種說不出的力道，龍身纏繞著一團模糊的雲霧。
那形狀……跟《太古蒼龍錄》氣勁執行時的軌跡有幾分相似。
陸凌蒼收回目光，繼續往前走，步子沒有亂。
但身後那道目光比他先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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