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先生是哪個系的？”
“無業遊民。”老頭頭也不抬，“流浪漢，學校看門的老頭讓我進來蹭個地方坐坐。你別打岔，我問你話呢...你那個功法，是不是叫《太古蒼龍錄》？”
陸凌蒼的眼神微微凝了一下。
他站在畫板前面，低頭看著老頭，那張滿是皺紋的臉上己經沒有了剛才那副隨便閒扯的神情，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其專注的認真。
他的目光落在老頭捏著炭筆的右手上...指節粗大，虎口處有一層厚厚的老繭，那不是常年握筆的人會有的痕跡，那是練功練出來的。
“老先生認識這本功法？”陸凌蒼問。
老頭終於放下炭筆，抬起頭看著他，嘴角那點笑意己經收了。
“不認識。”他說，“但我三十年前見過一個人，練的就是這個路子。那時候他還年輕，跟現在的你差不多大，也是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愣頭青。”
“那個人後來呢？”
“後來？”老頭往椅背上一靠，雙手插進夾克口袋裡，目光落在遠處廣場上的人群裡，像是穿過那些人看到了很遠的什麼地方，“後來他死了。死在省城，死在馮家的供奉堂裡。”
陸凌蒼站在畫板前面，聽著最後那半句話落進空氣裡。
周圍的學生還在舉著手機拍照、排隊買可麗餅，法語系的攤子前面傳來趙猛招呼客人的聲音，熱熱鬧鬧的，像一層薄薄的殼裹住了這個角落裡的對話。
“老先生今天來這，不是偶然路過的吧？”陸凌蒼問。
老頭看了他一眼，從口袋裡掏出一根皺巴巴的菸捲叼在嘴角，沒點。
“偶然路過，順便看看。但看完了之後發現，你比我想象的有意思。”他頓了頓，看著陸凌蒼的眼睛，“馮家那個供奉，叫鐵蒼的，你知道了？”
“知道。”
“什麼時候到的？”
“昨晚。”
老頭點了點頭，把那根沒點的菸捲從嘴角拿下來，夾在指間轉了一圈。
“那你知道他是什麼路子嗎？”
“化勁。”
“化勁是外頭人給他貼的標籤。”老頭看著他，“他真正的本事，不是內勁。是鐵砂掌。練了西十年，雙手能徒手碎青磚。你要是讓他近身三米之內，他那一掌拍下來，你《太古蒼龍錄》第二層的氣勁擋不住。”
陸凌蒼沒有反駁。
他看著老頭的眼睛，那雙眼睛裡的光跟他剛才假裝閒逛時完全不同了，像是一層積灰的舊玻璃被擦乾淨了，露出底下打磨過的稜角。
“老先生，”他說，“你認得那個死在馮家供奉堂裡的人，跟他什麼關係？”
老頭沉默了一會兒，重新把那根菸卷叼回嘴角，含糊不清地說了一句：“我是他師兄。”
他說完這句，站起來把畫板夾在胳膊底下，衝陸凌蒼點了下頭，轉身往廣場出口走去。
那件洗得發白的舊夾克在午後的陽光裡晃了一下，他走了幾步又停下來，沒有回頭，只側了一下頭，聲音不大不小地飄過來：“你要是想活，就別硬扛。鐵蒼來了之後，你要是打不過，可以來後山找我。我住在那片竹林邊上，門口有棵歪脖子槐樹，好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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