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違和秦明月到家之後，一路沉默。
秦明雪換了鞋徑直上樓，偌大的客廳瞬間只剩她一人。她站在玄關解風衣釦子，指尖停在第二顆，久久沒動。腦子裡反覆回放著校門口的畫面，陸時安側身讓路，淡淡頷首，拎著一袋水果緩步走遠，灰外套的衣襬被風掀起，又輕輕落回原處。
裝得倒是滴水不漏。
她脫下風衣掛好，緩步走到客廳落座。傭人端來一杯溫水，她輕聲道謝，小口抿著。溫水含在舌尖，遲遲才嚥下。
裝老實，裝改過自新，裝得雲淡風輕。這種人，她見得太多了。一年前那個趴在她車窗上瘋魔哭嚎的人，眼底的偏執與瘋狂幾乎能焚盡一切，怎麼可能短短時日，就沉靜成一潭死水？騙誰。
她靠著沙發，指尖無意識摩挲杯沿。明雪就在他的班裡，日日相見。真假虛實，一問便知。
她起身走上樓梯，抬手敲了敲秦明雪的房門。
“進。”
秦明雪正靠在床頭看書，見她進來，隨手合上書本。秦明月在床邊坐下，語氣隨意，看不出分毫刻意：“你們班的陸時安，上課怎麼樣？”
“剛不是問過了？”秦明雪看她一眼，如實回答，“挺好的，講課細緻，班裡同學都喜歡他。”
“他對你，有沒有格外關照或者不一樣的舉動？”
“沒有。”秦明雪仔細回想，搖了搖頭，“他對所有人都一視同仁。轉學第一天就只是正常點頭示意，跟對普通學生沒區別。從來沒私下找過我，也沒說過任何課堂之外的閒話。我坐後排，他上課視線掃過來，頂多確認下我有沒有走神。”
秦明月指尖輕輕敲了敲椅背，沒說話。
秦明雪看穿她的心思，試探著問：“你覺得他是裝的？”
“你覺得呢？”
“不好說。”秦明雪沉吟片刻，“但真的和去年那個人，判若兩人。”
秦明月起身走到門口，留下一句叮囑：“往後他在學校，不管對你說什麼。做什麼，第一時間告訴我。”
“知道了。”
回到自己房間，關上門的瞬間，秦明月心頭的煩躁愈發濃重。待人無差。寡言少語。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要麼是真的徹底脫胎換骨，成了毫無破綻的善人，要麼，是他精心演出來的完美人設。她從不信什麼浪子回頭。憑空蛻變。
她撥通了助理楚倩的電話，語速微快，語氣篤定：“明天查陸時安。從去年九月到現在，所有行蹤。住址。社交往來，一絲不落。
明雪在校的情況我問過了，你重點查校外，租住地址。房東資訊。日常接觸的人。有沒有人暗中幫他。尤其是他出院後的那幾個月，查清是誰一直在照料他。”
“明白，小姐。”
電話結束通話。秦明月走到窗邊，一把拉開窗簾。後院的紫藤花肆意盛放，月色傾瀉而下，暈開一片淺白的花影。
瘋狗不會憑空變成溫順的綿羊。他越是完美無缺。滴水不漏，她越要撕開這層溫順皮囊，看清底下藏著的真實面目。
同一片月色之下，陸時安剛洗完澡，溼發未乾，安靜坐在書桌前翻看手機備忘錄。家用按摩儀已下單，週末歸家的選單已定，也提前和父親打過招呼。陸晚說酒席已經退掉，週六一早就回來。
他逐條核對完瑣事，指尖落下，敲下兩個字：蛋糕。
母親厭甜，厚奶油一口不碰；父親偏愛巧克力味，卻總被母親嫌苦澀；陸晚獨愛抹茶，路過甜品店總會多看幾眼抹茶千層。一家三口，口味各異，整塊蛋糕總歸有人遷就。他翻遍了收藏的烘焙店，終於找到一家城郊老街區的小店。評分不高，卻有顧客留言，店主願意接定製混搭的奇怪訂單。他截好圖備註清楚：四拼方形蛋糕，巧克力。草莓鮮果。抹茶蜜豆。焦糖海鹽。不要翻糖，不刻壽字。
收拾妥當，他關燈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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