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橘子，橘子週三下午最後一節課下課，陸時安收拾好東西，走出教學樓。
春天天黑得晚，傍晚還是亮堂堂的。操場上有幾個女生在打羽毛球，笑聲一陣一陣飄過來，被風吹散。
他拎著一袋水果慢慢走，是隔壁張奶奶硬塞給他的，讓他帶回家吃。順著林蔭道，一路走到校門口。
校門口停著一輛黑色轎車，看著很新，車牌數字特別順。陸時安隨便掃了一眼，沒當回事，往旁邊挪了挪，準備繞過去。
秦明雪背著書包，手裡低頭按著手機打字，從車上走下來。抬頭撞見陸時安，當場愣了一下。
“陸老師。”
“秦明雪，要回家了嗎？”陸時安隨口問。
“我姐來接我，家裡有事，讓我早點回去。”秦明雪指了指身後的車。
陸時安剛應聲，準備讓她趕緊走，轎車另一側的車門也開了。
秦明月從車上下來，穿一件淺駝色風衣，頭髮披在肩上。
她一看見陸時安，眉頭瞬間皺緊。
不是意外，也不是疑惑，就是打心底裡反感。膈應。她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側身往前一站，直接把秦明雪擋在了自己身後。
“明雪，過來。”
秦明月的語氣瞬間冷硬，伸手拽住秦明雪的胳膊，把人拉到自己身側。緊接著抬眼，目光死死盯著陸時安，嘴唇抿得緊緊的，臉色極差。
陸時安手裡拎著水果，本來就是打算讓路走人。看到她這副態度，腳步頓了頓，但沒後退。
他側過身，把整條路讓出來，神色平平淡淡的，還禮貌性點了下頭。就是單純碰見熟人，客氣一下，沒別的意思。
可這一幕落在秦明月眼裡，格外刺眼。
她嘴角狠狠往下一沉，語氣帶著濃濃的質問：“你在這裡教書？”
“嗯。”陸時安淡淡應了一聲。
秦明月盯著他的臉看了好幾秒，一直在等他露出破綻。一年前那個崩潰哭鬧。死纏爛打的男人，現在安安靜靜站在這裡，眼神乾淨又冷淡，她壓根不信。在她心裡，陸時安就是裝的。下一秒肯定就要套近乎。攀關係。找藉口黏上來。
她壓著嗓子，一字一句說得極重：“我不管你在這兒幹什麼。教什麼，離我妹妹遠一點。也離我遠點。”
陸時安聽完，心裡只有一個念頭：麻煩。
前世審訊室裡什麼樣的人都見過，被情緒支配的。被偏見矇住的。被舊怨困死的。秦明月這套防禦姿態，在他看來跟審訊室那些拍桌子瞪眼的人沒什麼兩樣，他沒爭辯，也懶得解釋，往後退了半步，依舊平平淡淡：“好。”
說完直接轉身，朝著公交站走去。步子不急不緩，手裡拎著水果袋，灰色外套被晚風輕輕吹起，很快又落回身上。他腦子裡已經在想教案的事了，秦明月的臉還沒到下一個路口就被他翻篇了。
秦明月站在原地，看著他走遠的背影，心裡堵得慌。她明明佔盡上風，狠話放完，對方也乖乖聽話走人，可就是一拳打空的憋屈感。沒吵起來。沒對峙。沒拉扯，對方壓根不接她的情緒，讓她所有的防備和敵意，全都落了空。
她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座，手指攥著方向盤，指節發白。
後視鏡裡，陸時安的背影越來越小。他走得不快不慢，連頭都沒回一下。
“姐。”秦明雪輕聲開口，語氣平靜，“他剛才什麼都沒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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