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奶奶給的，很甜，你們拿著吃。”
“謝謝老師！”蘇玉婉接過來，當著陸時安的面就剝開，笑得直白又耀眼。
李月月接過橘子時，指尖不小心碰到陸時安的指尖，她微微一頓，小聲道謝，把橘子緊緊攥在手裡，沒有剝開。
陸時安又從外套口袋摸出兩顆巧克力。他先遞給蘇玉婉一顆：“上次默寫全班第一，獎勵被前排同學搶沒了，今天補上。”蘇玉婉笑著接過，還晃了晃手裡的巧克力跟陸時安撒嬌。
剩下一顆，他輕輕放在李月月掌心：“你上次註解寫得很用心，也補你一顆。”
語氣平平常常，就是隨口彌補之前的小遺憾。
李月月掌心一熱。橘子是涼的，巧克力是溫的。可這點暖意很快被濃烈的嫉妒蓋過去。蘇玉婉輕輕鬆鬆就能拿到老師惦記許久的補償，自己只能分到剩下那一顆。
她低頭點頭：“謝謝老師。”把巧克力小心放進裝筆記本的口袋裡。
沒過多久公交車到站。蘇玉婉率先上車，臨走還特意揮手跟陸時安道別，聲音清脆響亮。李月月等陸時安上去，才跟著上車，選了隔他一排的位置坐下，刻意避開前排蘇玉婉的方向。
她翻開筆記本，在剛才那行字下面，又添了一句：橘子。巧克力，老師分給我們兩人，蘇玉婉永遠是他最先顧及的那個。
筆尖頓了頓，又添了一行：真希望蘇玉婉別總湊在他身邊。
寫完在後面畫了個小小的。暗沉的星星。合上本子之前，她用指甲在星星上輕輕劃了一下，墨跡暈開一道細細的痕。指尖在那道痕上來回摩挲了兩遍，才合上本子。
陸時安坐在後排靠窗，看著窗外街景緩緩後退，路燈一盞盞亮起。他靠在椅背上，拿出手機看了一眼按摩儀的截圖，隨後鎖屏收好。
剛才碰到秦明月的小插曲，在腦子裡飛快過了一遍。沒什麼值得記的。一個活在過去的人，不值得他在公交車上多想一分鐘。他低下頭，把手機備忘錄開啟，重新核對了一遍週六買菜的單子，又加了兩樣調料。
公交車到站，陸時安拎著水果下車，走進熟悉的小巷。
天色徹底暗下來，攤販全都收攤，乘涼閒聊的老人也盡數散去，整條巷子安安靜靜，只有路燈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
他腳步很輕地上樓，走到三樓拐角，聲控燈應聲亮起。
陳麗月靠在自家門框上，低頭看著手機，螢幕光落在臉上。穿一身寬鬆居家毛衣，頭髮隨意紮成馬尾。
她抬眼看他，語氣隨意散漫：“昨天怎麼回來那麼晚？”
“路上遇到點事。”陸時安沒有細說。
陳麗月也不追問。目光快速掃過他的臉。脖子。手，簡單確認他沒受傷。沒出事，就收回視線。
陸時安從袋子裡拿出一個橘子遞過去：“張奶奶給的，這段時間麻煩你照顧了。”
陳麗月伸手接過，指尖輕輕碰到他的指尖，帶著一點微涼的溫度。
她攥著橘子，語氣帶著點似有若無的調侃：“就一個？”
“不夠我再給你拿一個。”
“不用，一個就夠。”
她把橘子揣進毛衣口袋，手掌隔著布料按著鼓鼓的口袋。心裡五味雜陳。陸時安待人向來溫和，誰對他好，他就記著，隨手都會回禮。
之前的零錢。奶糖。現在的橘子，他從不吝嗇。可她心裡清楚，這份好不是專屬。他會收下張奶奶的水果，轉頭分給學生。分給鄰居；學生認真學習，他就默默記著補獎勵。他對所有人都溫柔，她只是剛好住得最近。剛好離他最近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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