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
“在家？”
“嗯。”
“我在你樓下。”
陸晚抬眼，清晰看見窗內那道走動的人影。下一秒，陸時安出現在窗邊，低頭往下看。陸晚抬手，輕輕衝他招了招手。
“怎麼突然過來了？”他的聲音從樓下傳來。
“路過，給你送點東西。”陸晚語氣平靜，刻意加快語速，“趕緊下來，我趕時間。”
陸時安很快下樓。穿一身淺灰色寬鬆衛衣，頭髮剛洗過，帶著溼潤的水汽。軟乎乎的劉海垂在額前，看著溫順又幹淨。
陸晚的目光一寸寸掃過他的臉。這一年，他徹底變了。從前的好看是空洞單薄的皮囊，滿眼只剩執拗和絕望。現在的眉眼沉靜安穩，眼底有光，是真正好好活著的樣子。
“媽包的餃子，還有醬牛肉。”陸晚遞過保溫袋，“上週你沒回家，媽惦記，讓我給你送來。”
陸時安伸手接過，手背不經意蹭過她的指尖。陸晚一動不動，隔了兩秒，才緩緩收回手。
視線落在他手腕處，衣袖遮擋下，一截淺粉色的舊疤若隱若現，那是去年雨夜留下的。那天她正在開重要會議，接到母親崩潰的電話，檔案一推，瘋了一樣衝出會議室。
“最近瘦了。”陸晚輕聲開口，“學校很忙？”
“還好，不算忙。”陸時安語氣平淡，“你吃了嗎？我正準備煮麵。”
陸晚聽懂了，耳根微微發燙。她拚命壓下心頭的悸動，說：“吃過了。”
她不敢上去。今天化了妝，穿了新大衣，身上帶著淡香水味。怕上去了，就再也捨不得走。怕壓抑多年的心思，徹底繃不住。
“對了。”陸晚說，“下週六媽生日，望江樓聚餐，別忘了。”
“我記得。”
夜色安靜，晚風微涼。陸晚盯著他沉靜的眉眼，最終抬了手，指尖輕輕扯了扯他的衛衣領口。
“晚上溫差大，穿太少了，下次多穿點。”
指尖落下，擦過他溫熱的鎖骨皮膚。她刻意停頓兩秒，才緩緩收回手。
陸時安站在原地，安靜不動，眉眼平和。
“我走了。”陸晚抬手，輕輕拍了下他的肩膀，“下週我來接你，一起過去。”
“好。”
陸晚轉身上車，發動引擎。後視鏡裡，他拎著保溫袋，靜靜站在路燈下目送她離開。暖黃燈光落在他眉眼間，溫柔又安靜。
車子開出去很遠，陸晚的心跳依舊快得離譜。等紅燈的間隙，手機亮起。
【開車慢點，到了告訴我一聲。】
陸晚盯著這行字，指節攥著方向盤，泛著青白。幾秒後，她敲出一行字：【下週六我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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