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陳麗月的嫉妒。陳麗月睡不著。
她從床上坐起來，赤腳踩在地板上，走到陽臺，夜風裹著涼意灌進來，她靠著鐵藝欄杆，點了根菸。她本不抽菸，只有心裡壓不住的時候才點，大半盒在儲物櫃裡擱了一年，今晚是第三根。
火星在指間燒著，她的視線釘在樓下小區門口那輛白色轎車上，不知道看了多久，車燈亮了，紅色尾燈在巷口拐了一下，沒了。
她掐滅菸頭，轉身回屋。
廚房鍋裡還溫著晚飯。番茄牛腩，清炒西蘭花。多做了半鍋，給他留的。等他回來的時候熱過一遍，涼了又熱第二遍。最後她把菜全倒進垃圾桶，刷了鍋，擦了灶臺，關了燈。
客廳黑著。她癱在沙發上，手機螢幕亮著，聊天介面停在陸時安發來的三個字：很好吃，她盯著這行字翻來覆去地看。客氣，禮貌，和她隔著一段量不出的距離。
追她的人沒斷過，她一個都看不上。浮躁，功利，張嘴就打聽她家裡做什麼的。她懶得應付。
她觀察了陸時安一年，作息規律，待人有度，幫樓下老太太拎菜，給鄰居孩子補課，做完就走，對誰都溫和，對誰都不貼近，像一棵自己長自己的樹。
她認定他了。
今晚樓下那輛白色轎車，她看得一清二楚。陸晚。遞東西的時候手背蹭他指尖，理他衣領的時候手指貼他鎖骨，每一個動作都放慢了半拍。披著姐姐的皮，乾的全是越界的事。
她查過陸晚。
陸晚不是陸家親生的，養女，沒有血緣。
查到那天晚上，她在沙發上坐到凌晨三點。若陸晚是親姐，那她也就認了。親姐不可能對弟弟有那種心思，她看到的一切不過是姐姐照顧弟弟的日常。她再怎麼對陸時安上心，也不至於去跟人家的親姐姐較勁。可陸晚不是。一個沒有血緣的外人，頂著“姐姐”的名分，光明正大地做著她想做卻做不了的事。天底下最不公平的，莫過於此。
唯一能約束陸晚的，只有那層薄薄的道德倫理。可陸晚那種人，道德倫理對她有什麼用？她是養女，卻敢對弟弟生出那種心思，敢在窗簾底下。在車門旁邊。在每一次遞東西的時候把指尖多停一秒——她早就不在乎什麼倫理了，道德是給普通人設的檻，陸晚抬抬腳就跨過去了。那層姐弟名分不是枷鎖，是她的掩護，她穿著它，比誰都自在。
她越想越不甘。論樣貌，論身家，她哪樣都不輸，陸晚能給的，她全給得起，甚至能給得更多，陸晚唯一的優勢，就是那個不屬於她的名分。一個假名頭，壓得旁人寸步難行。
她停下來，盯著茶几上菸灰缸裡那三截菸蒂。
她也在裝。裝隨和，裝順手多做一碗飯的好心房東。算他的作息，找偶遇的機會，慢慢往他生活裡滲。明明執念深重，面上永遠是溫和得體的陳姐。
她和陸晚是同類人。
這個念頭冒出來，她把它掐了。她告訴自己，不一樣，陸晚是用親情綁架，是囚禁。她不會，她會給他選擇，等到時機成熟，她會攤開所有底牌，讓他自己選。她的算計是奔赴，陸晚的算計是牢籠。
這個區分讓她心安。
她沒有再往回翻，她知道自己要什麼。一牆之隔，朝夕相伴，陸晚能熬，她更能熬。一年不行兩年，兩年不行五年。她有的是時間。等陸時安習慣了她做的飯。習慣了她這個人，等他看清陸晚那層皮底下是什麼，最後留在他身邊的，只能是她。
她從沙發起身，拉開冰箱冷凍層。餛飩皮，肉餡。明天早起包餛飩，多包一份，敲隔壁的門。藉口還是那一句：做多了，吃不完。
躺回床上，她點開手機草稿箱。一行字已經存好了：陸老師，包了餛飩，多出來一份。她看了幾秒，鎖屏。
隔壁安安靜靜，他已經睡了。
她裹緊被子，閉上眼。不急。名分是假的，陪伴是真的。她會一點一點，把那個假身份的人擠出去。
週三早上，七點半。
陸時安推開教室門，後排兩個女生趴在桌上補覺，前排幾人埋頭趕作業。靠窗的蘇玉婉捧著書坐得端正，聽見開門聲立刻站起來：“老師早。”
“早。”陸時安把教案放講臺上，“蘇班長今天辮子很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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