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下一趟易柳坐在辦公室裡，面前攤著語文組的招聘材料，一個字也沒看進去。她在想怎麼去請陸時安。
電話裡說是不夠的。陸時安的教學水平她也是有所耳聞的。能把一中以前語文倒數的，高二三班帶到全區第一的老師，是值得她親自登門。應該帶什麼呢？第一次見面。帶茶葉太刻意，帶水果太俗。見面以後要說什麼，應該提出什麼條件？
辦公室裡很靜，百葉窗落下，一道道斜影鋪在桌面上。
她靠在椅背上，手指無意識地轉著筆。其實想來想去，易柳想到了，就像陳麗月說的，陸時安真正在乎的就一件事，三中是不是真的想要他。待遇這些都可以慢慢談。但第一面，她得讓他感受到重視。自己親自登門，就是最好的答案。
她把筆擱在桌上，拿起話筒，撥了陸時安的號碼。
“請問是陸時安老師嗎？我是三中的校長，我姓易。易柳，柳樹的柳。”
“易校長你好。”
“陸老師，冒昧打擾你。我們學校語文組一直缺一個能帶畢業班的老師，你的教學成績我早就聽說了。不知道你方不方便，我想約個時間登門拜訪，跟你當面聊聊。”
電話那頭安靜了片刻。“易校長太客氣了。我現在時間比較自由。您看您什麼時候方便？”
“今天下午兩點，你看行嗎？不會耽誤你太久。”
“行。我把地址發給您。”
“好。那下午見。”
掛了電話，易柳把手機放在桌上。她看了看桌上那幾頁資料，又翻了翻三中的排課表。
高三兩個班，高二一個班，語文組還有一間空著的辦公室，靠窗，採光好。這些下午再說。她站起來，整了整衣領，拿起車鑰匙出了門。
茶館在城東一條老巷子裡，門口種著兩棵銀杏，葉子剛綠。陸時安比約定的時間早了十五分鐘，挑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服務員遞上茶單，他翻了一遍，點了一壺普洱，又給自己點了一盞龍井。普洱他特意囑咐服務員等人到了再上。
易柳推開茶館門的時候，看見窗邊坐著一個穿淺灰色襯衫的年輕人。比照片上瘦一些，側臉安靜。她走過去，陸時安站起來朝她點了點頭。
“易校長，請坐。”
兩人握了手。易柳剛坐下，服務員便端上一盞熱氣騰騰的普洱，輕輕放在她面前。她看了看自己面前這盞，又看了看他面前還沒動的龍井。
“陸老師知道我會來？”
“約好的時間，您不會遲到。”陸時安端起自己那盞龍井，沒喝，只是看著茶湯裡浮起來的葉片，“我平時喜歡喝茶，家裡也常備著幾種。普洱性溫，也許更適合您。”
易柳看了他兩秒，目光從茶盞邊沿移到他臉上。她端起茶盞喝了一口，溫度剛好。“陸老師對茶挺有研究的。”
“談不上研究，就是平時喝慣了。”他把龍井擱在桌上，“易校長，說說三中吧。”
易柳把茶盞擱在桌上，雙手交疊搭在膝頭。
“三中建校三十六年，底子不差。我們跟一中。二中不一樣，不搞一刀切，老師能放開手教。”
“規模呢？”
“三個年級，每個年級三十個班。尖刀班六個，平行班二十四個。高三去年擴了兩個班，語文組沒跟上。四十個人，老教師佔大半，年輕老師沒幾個能挑大樑。高三語文組十一個人帶三十個班，尖刀班成績一直在掉。”她看著陸時安，“你在一中帶高二，拿了全區第一。來三中，高三尖刀班隨你挑。不想帶畢業班也行，高一高二，先過渡。”
陸時安沒接話。
“辦公室剛翻新，靠窗那間空著。我知道你喜歡靠窗的位置，那間能曬到太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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