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觸碰週三上午，陸時安在辦公室批作文。蘇玉婉敲門進來，手裡捏著一張通知單。
“老師，春遊時間定了。推遲到下週日，地點還是植物園。年級組剛發的通知，讓我給你一份。”
他接過來看了一眼。五月二十號。
“比原來晚了兩週。之前因為天氣和考試一直往後推，這都第三回了。”
蘇玉婉笑了：“再推就放暑假了。老師你之前說的那個小組活動方案還在不在？”
“在。”他拉開抽屜翻了翻，找出一份列印好的方案遞過去。
蘇玉婉接過來翻了翻，眼睛一亮：“每人帶個空瓶子裝‘春天的味道’——這個還在啊，我以為你刪了。”
“為什麼要刪？”
“因為聽起來有點幼稚。”
“幼稚就幼稚，”他笑了一下，“你們平時寫作文夠老成了，偶爾幼稚一回，不耽誤考年級第一。”
蘇玉婉抱著方案走到門口，又回頭：“老師，李月月說她想拍照，行不行？她最近一直在看攝影書。”
“行啊，讓她來找我，我把相機借她。”
蘇玉婉走了。他把通知單壓在桌角，繼續批作文。窗外樹葉在風裡晃，陽光從葉縫漏下來，桌面上一片碎金。
下週日，五月二十號。他在心裡記了一下。那天不是什麼特別的節日，就是個普通週日。
他不知道的是，這個日期在某個人那裡已經被圈了起來。
下午下了課，他給陸晚發了條訊息：姐，我坐公交過去，六點到你公司樓下。你忙完下來就行。
陸晚在開會。手機螢幕亮了，她掃了一眼，沒回。但餘光把那行字又掃了兩遍。
六點整她下樓。電梯門一開，就看見他站在大堂門口。淺藍色襯衫，手裡拎著個紙袋，背對著她看外面的街。後頸那一截白得有點晃眼。她站了兩秒才走過去。
“等久了？”
“剛到。”
他走在前頭，她在側後方跟著，隔了半步。傍晚的街道很熱鬧，兩個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多數時候是他講學校的事，她聽。
吃飯的地方不大，門臉也舊，但收拾得乾淨。陸時安坐下沒翻選單，張嘴報了幾個菜。水煮魚，宮保雞丁，酸辣土豆絲，番茄蛋湯。然後把選單合上推給她：“姐你看看還要加什麼。”
陸晚掃了一眼那幾道菜，筷子頓了半拍。水煮魚，她喜歡的。宮保雞丁，也是。番茄蛋湯她加班回家懶得做飯的時候總弄這個。她不記得跟他提過。大概是哪回順嘴說了，他記住了。
“你都點完了，我加什麼。”
菜上得快。他拆了雙筷子遞給她，又拆一雙自己用。水煮魚端上來的時候紅油還在冒泡，花椒味直往鼻子裡鑽。他夾了塊魚腹肉放她碗裡，最嫩的那塊。
“嚐嚐，上回跟同事來過，覺得不錯。”
她夾起來吃了。辣味先上來，接著是麻，然後魚肉本身的甜慢慢翻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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