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借個火五月二十二日，城東警察局。
警局辦公區的燈亮得刺眼。小王把腿翹在桌上，手裡捏著一支沒蓋筆帽的筆，筆記本攤開的那頁只寫了兩個字：方紅。老李趴在桌沿，面前攤著一堆監控截圖，每一張都畫了紅圈。
“盯了快一週了。”小王把筆一扔，“林隊，方紅每天去菜市場，買一樣的菜，走一樣的路線。她是不是發現我們了？”
“沒有。”林媚媚擰開礦泉水瓶灌了一口，“她每天在菜市場挑菜挑得比誰都仔細，一根黃瓜能捏三遍。不像發現我們的樣子。”
“那這案子到底怎麼搞。”小王把腿放下來，“人就在那兒，連她前天晚上吃什麼都知道。可偷東西的證據在哪兒呢？”
小李轉過來：“能查的全查了。通訊記錄全是外賣快遞，銀行流水每個月固定那幾筆。上週連樓下垃圾桶都翻了，全是爛菜葉和雞蛋殼。東西總不能被她吃了吧。”
小周端著泡麵從茶水間出來：“吃了倒好了。就怕她藏在什麼夠不著的地方。”
“銀行沒有保險櫃記錄。轉手賣的話。”小王掰著指頭數。
“她沒那渠道。”林媚媚放下水瓶，“跟文物販子沒往來，通訊記錄裡連個陌生號碼都沒有。”
“那到底在哪兒呢。”小王仰回椅子裡，“案子快到期了，上面催著結。”
老李抬起頭：“林隊，方紅偷的那兩件老物件，一些金飾。還有那個木盒子，到底是什麼東西？”
“我師姐楚倩給的訊息。方紅，三十七歲，在周家做了三年家政，以前就出了事。有前科，在老家蹲過兩年，出來換了名字繼續幹。秦家那片待過三家，每家走的時候都少東西。專偷不起眼的。”
“那這次呢？”
“這次多了箇舊木盒，巴掌大。不在報案清單上。周老闆不想讓人知道丟了那個。”
小王皺眉：“什麼東西能讓建材老闆放保險櫃裡，丟了還不敢聲張？”
“不知道。但絕不是普通古董。”
安靜了一會兒。小周把泡麵盒擱桌上，老李把截圖推到一邊。
“林隊，你說句話呀。”小王叫她。
“說什麼。沒證據就是沒證據。”她把水瓶往桌上一擱，拎起外套站起來，“你們先休息會吧。”
“你呢？”
“出去透透氣。”
她推開玻璃門，走了出去。
公交站臺的長椅上，陸時安把布袋擱在腳邊，坐了下來。下一班車還要二十分鐘。傍晚的風從梧桐樹間穿過來，帶著初夏的潮氣。他把煙叼在嘴裡，低頭按打火機。
楚倩。上次茶館之後沒再見過，但那種被審視的感覺沒散。她問話的方式不像是盤問，是審訊。她在掂量他，而且不掩飾這一點。不掩飾比掩飾更麻煩。以後跟她打交道，得再多收幾分。
火苗湊到菸頭上，旁邊伸過來一隻手。
“借個火。”
他側頭，把打火機遞過去。林媚媚叼著一根沒點的煙，接過來點上，吸了一口，吐出煙，把打火機還回來。然後低頭看他的臉。
兩個人目光對上，她愣了一下，煙夾在指間，菸灰往下飄了一截，沒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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