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舊木頭。”
孫秀梅的嘴唇動了一下。話說出口的瞬間,她的臉色變了。
林媚媚盯著她。
“那是什麼。”
孫秀梅把嘴閉上了,再也沒有張開過。
審訊持續了好幾個小時。孫秀梅認了盜竊,每樣東西的去向都交代了。唯獨木盒,除了那句脫口而出的“不是舊木頭”,再也問不出一個字。翻來覆去就是那幾句話——自己乾的,沒有人幫她,沒有人教她。再問就不說話,或者重複“就是我一個人”。疑點越來越大,但她咬死了不鬆口。
老李把林媚媚拉到走廊裡。
“贓物基本都追回來了,夠她進去蹲幾年的。可她咬死了不供方紅,沒有直接證據動不了方紅。監視居住的期限快到了。”
林媚媚靠在牆上,從口袋裡摸出煙盒,叼了一根在嘴裡,沒點。
“你覺得她像主謀嗎。”
老李搖了搖頭。“所有東西她都交代了,唯獨木盒死活不吐。偷了一堆金首飾,連玉佩都賣了換錢,偏偏木盒不賣不扔不藏。那東西不在她手裡。”
林媚媚把煙從嘴裡拿下來。
“她不怕坐牢。她怕的是別的東西。”
“木盒?”
“木盒,或者木盒背後的人。”
她把煙塞回煙盒裡,推開審訊室的門重新走進去。孫秀梅還坐在那把鐵椅子上,低著頭。林媚媚在她對面坐下來,沒有拿資料夾,沒有拍桌子。
“孫秀梅,你以前沒有案底。所有人提起你都說勤快。老實。手腳乾淨。你大半輩子沒犯過事,突然偷了這麼多東西。硯臺。金首飾。玉佩——這些你都交代了。唯獨那個木盒,你不肯說。”
孫秀梅不說話。
“那個木盒不是舊木頭的。你知道它的材質。你把木盒給了別人。那個人是誰,木盒裡裝的什麼,你寧可多坐幾年牢也不敢說。”
林媚媚靠在椅背上,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忽然笑了一下。
“好。我就喜歡你這種硬骨頭。”
她站起來,把資料夾合上,推開椅子。“你慢慢扛。我看你能扛多久。”轉身走了出去,高跟鞋踩在走廊地板上,一聲一聲地往遠了去。背後審訊室的門緩緩合上,孫秀梅還坐在那把鐵椅子上。頭埋在手銬裡,嘴唇還在無聲地動著,像在反覆默唸同一句話。
走廊盡頭,林媚媚靠在牆上,把口袋裡那根一直沒點的煙叼在嘴裡。旁邊老李遞過打火機,她擺了擺手沒接。她把那根沒點的煙從嘴裡拿下來,看著它。孫秀梅那句“不是舊木頭”還在她腦子裡轉,還有她手指忽然停住的那個瞬間。
她怕的不是坐牢。她怕的是那個木盒,或者木盒背後的人。
林媚媚把煙塞回煙盒裡,正要轉身回辦公室,迎面撞上了匆匆跑過來的小王。
“頭兒,有個事。”
“說。”
小王喘了口氣,表情不太對。“城東那邊剛接到的訊息。傳說中的東姐出現了,還把一個販子交到了我們手裡。”他頓了頓,補了一句,“那個毒販子的右手被打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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