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昨天跟爸說今天包餃子，讓他叫你。”他把餃子端到灶臺邊上，“蝦仁的是你的。白菜是媽的，韭菜是爸的。獅子頭是媽的肉餡改的，大家都有。”
她走過去幫他把那幾只小碗收進水槽。
父親已經把餃子端上桌了，拿漏勺撈的時候低頭聞了一下。
“這盤是韭菜的。”母親湊過來看了看，指著另外一盤點給陸晚看：“那幾個包得像元寶的是安安特意給你包的，餡不一樣。”又指了指桌上那盤獅子頭，“那個獅子頭也是他做的。用我剁的那碗餡改的。他說他一個人住的時候喜歡鑽研做菜。”
陸晚看了一眼那盤丸子，又看了一眼廚房裡正把最後一個餃子撈出來的陸時安。她坐下來，夾起一個元寶形狀的餃子咬了一口。蝦仁彈牙，芹菜的清香和白糖的鮮味混在一起。
“好吃嗎。”陸時安坐在對面，面前那盤是白菜豬肉的。
“好吃。”
父親夾了一個韭菜雞蛋的塞進嘴裡，嚼了兩下，沒說話，只是點了點頭。又夾了一個獅子頭，咬開，肉嫩汁多，嚼得很慢。母親吃了兩個白菜豬肉，又夾了一個獅子頭，說都好，都好吃。
陸晚放下筷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對了，一中的離職材料已經辦好了。你是主動辭職的，不是被開的。補償金按合同發的，一分不少。”
母親愣了一下，看看陸晚，又看看陸時安。父親夾菜的手停了一瞬，然後繼續夾，沒說話。
“一中咱們就不待了。去二中吧。”陸晚把茶杯放下，手指在杯沿上輕輕轉了一圈，“我跟那邊校長談過了，語文組正好缺人。”
母親眨了眨眼。“二中？二中也是市重點啊——”
“嗯。離我公司也近。”
陸時安把筷子擱在碗上。他看著陸晚端著茶杯的手，那隻手很穩，茶水紋絲不動。離職材料。補償金。二中校長的談話——這些事她在他不知道的時候一件一件全辦完了。
他不知道她昨天晚上是幾點打的電話，也不知道那個校長跟她說了什麼。他只知道她今天坐在這裡，把幾件事並排擺在他面前，好像只是順手幫他把碗筷擺齊了。
“姐，你什麼時候跟二中校長談的。”
“昨天晚上。”她把茶杯端起來又喝了一口，“反正你現在也沒別的安排，去看看又不吃虧。”
昨天晚上。他前天下午拎著東西走出校門，她昨天晚上就把二中的事談完了。
陸時安看著她杯沿上那個淡淡的唇印，心裡有什麼東西輕輕動了一下。快是快了點，但陸晚做事從來都快。公司裡開會說一不二，。從小到大，她替他擺平的事還少嗎。
他手腕上那道疤還沒消的時候，她就替他找好了住的地方。她就是關心他，怕他在家裡胡思亂想，想讓他快點有個新的地方可以去。
他拿起手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是溫的，母親在他進門的時候倒的，擱在他左手邊，現在才想起來喝。
“我現在這個狀態，去了也教不好。想先歇一陣，調整調整。實在不行就去教初中。”
陸晚端著茶杯的手停在半空。她看著他，他把那個餃子放進嘴裡嚼了嚥下去。她看了他好一會兒，把手裡的茶杯擱在桌上，杯底磕在桌面上一聲輕響。
“高中也好，初中也好，咱們先不說這個。二中的事先放著，你什麼時候覺得狀態好了，隨時可以去。不過有一件事得先定下來。”她放下杯子，看著陸時安，“你現在住的那個地方，該搬了。
以前住那兒是因為離一中近，上班方便。現在工作停了，沒必要再待在那兒。交通不方便，離家又遠，媽想去看你都得倒好幾趟車。”
母親看了陸晚一眼，又把目光移開了。她低下頭，把碗裡剩下的半個餃子夾起來，沒說話。
“住的地方你別操心，我自己會幫你找。離家裡近一點，環境好一點，你也能安心休息。”
陸時安把筷子擱在碗上。“搬是想搬的。只是那邊住了快一年，還有些東西要收拾。”陸晚點了點頭，重新拿起筷子，夾了一個餃子放進碗裡。母親在旁邊又夾了個餃子塞進嘴裡，嚼著嚼著忽然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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