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野到得比平時早。深藍色跑車停在離校門口不遠的路邊，他沒下車，靠在駕駛座上，目光落向通往校門的那條街。等了大概十分鐘，那輛白色轎車從路口拐了過來。
陸晚先下車，繞到後備箱拿了一隻紙袋。陸時安從另一側下來，她就把紙袋遞過去。周野隔著一條街看見她笑了一下，然後陸時安轉身進了校門。
周野推開車門下來，腳步沒急沒緩。到離她兩步遠的地方停下，臉上還是那副鬆散的笑。
“你好。”
陸晚回頭看見他，目光從臉上掃過去，點了點頭：“你好。”然後伸手去拉車門。
“你是陸老師的姐姐吧？”他往前多走了半步，“我是他同事，英語組的，姓周。”
陸晚轉回目光看他：“周老師。他昨天他電話裡提過你。”
“是嗎？他說我什麼了？”
“沒說太多。”她把車鑰匙插進鎖孔。
周野後背靠到旁邊的路燈杆上：“昨天碰巧看見你送他，今天就想打個招呼。你早上都送？”
“有空就送。”
“那你幾點上班？來得及嗎？”
陸晚低頭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然後收回目光，拉開車門：“來得及。周老師不用操心。”
她坐進駕駛座，發動引擎。車窗降下一點，她側頭看了他一眼：“要是有什麼事你直接跟他說就行。”說完關上車窗，踩下油門走了。
周野立在原地，望著白色轎車轉過街角徹底不見，臉上那點笑意淡了一瞬，隨即又浮回來。她沒問他的名字。叫他“周老師”就走了。
中午，陸時安去食堂吃飯。周野端著餐盤在他對面坐下，夾了一筷子菜，嚼完開口：“你姐今天早上走得挺急的。”
“你怎麼知道？”
“在校門口碰見，打了個招呼。她說有空就送你，工作忙。”
陸時安嗯了一聲，低頭繼續吃。周野看著他，等了幾秒不見他往下說，又開口：“你姐挺忙的？週末也工作？”
“有時候。她公司事情多。”
“那她平時下班都幹嘛？一個人回家？”
陸時安的筷子停在半空。他抬起頭，看著周野。這兩天周野問過的問題，在腦子裡飛快過了一遍。分開看每一句都尋常，串在一起，意圖就很明顯。他放下筷子，盯著周野。
“你好像對我姐挺好奇的。”
周野夾菜的手停了一拍，抬眼看他。臉上的笑沒收，但底下多了點東西：“沒別的意思，就是——”
“周老師。”陸時安打斷他，聲音不大，“關於我姐的事，我不想說太多。那是她的隱私。她是我家人，我不方便跟別人聊她的情況。”
他說完拿起筷子，夾了一口菜，嚼得很慢。周野望著他，緩緩放下筷子，臉上的笑意斂下去大半：“行，我明白了。”
兩個人安靜地吃了一會兒。周野沒再問任何關於陸晚的事。他低頭把湯喝完，碗碟歸到餐盤邊沿，站起來拍了拍陸時安的肩膀：“以後不問了。”
陸時安抬頭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周野端著餐盤走了。走過走廊窗邊，他側臉對著窗外，神色沉了沉，很快恢復如常。推門進去，坐下，靠近椅背，看著窗外那排梧桐樹。他拿起手機，翻了個面扣在桌上。今天不打算再繞去校門口了。明天也不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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