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喜歡老師嗎？”秦明雪問。
“喜歡。”蘇玉婉說。
“我喜歡聽老師講課，喜歡看著他。不知道為什麼，老師在的時候，我總是感到很安心。”
她說得很坦蕩，眼睛還望著操場那頭。
“你喜歡老師嗎？”蘇玉婉轉過頭來問她。
秦明雪沉默了好一會兒。風從她臉上過，把她耳邊的頭髮吹起來一點，然後她慢慢地說：“不知道。”
蘇玉婉沒追。兩個人還是隔著一個人的距離，誰也沒有挪動。風從她們中間穿過，涼涼的。
“其實老師走了以後，我見過他。”秦明雪說。
蘇玉婉轉頭看她。
“有一天心情不好，一個人在路上走，過馬路的時候沒注意，差點出意外，是老師拉了我一把。”秦明雪說。
‘‘那天老師好像看到我心裡有事，然後叫我坐公交。商業街城北那條線，環城線。’’
“你們坐的環城線？”蘇玉婉問。
“嗯。”秦明雪說，“老師跟我說，心情不好的時候就坐那趟車。繞城一圈，不用想別的事，就坐著看外面，慢慢就靜了。”
蘇玉婉聽著，沒插話。
“後來我們就上車了。他坐前面一點，我坐後面，沒怎麼說話。”秦明雪說。
“老師怎麼知道你心情不好？”蘇玉婉問。
“不知道。”秦明雪說。
又是一陣沉默，秦明雪把臉朝風裡側了側。陰天的風從樟樹葉間鑽下來，把她的頭髮吹起來幾根。
“從那以後，我也喜歡上，坐那趟車了。”秦明雪說。
“心裡發悶到時候，就去坐一圈。有時候坐一圈，有時候坐兩圈。車裡人不多的，我坐在那兒，好像能把那些亂七八糟的事，都留在車外面。”
蘇玉婉輕輕“嗯”了一聲。
“老師現在怎麼樣？”蘇玉婉問。
秦明雪看著天，想了一下。
“和以前一樣。”她說。
“一樣就好。”蘇玉婉說。
風從老樟樹的葉子間吹過去。其中一片葉子落下來，飄到秦明雪腳邊。她沒去撿。蘇玉婉也沒動。
“不知道老師現在在什麼地方。”蘇玉婉忽然說。
秦明雪沒說話，她側目看了一眼蘇玉婉，食指和中指在膝蓋上輕輕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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