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時安離開站臺回家的時候,雨己經下大了。
他撐著傘往家的方向走。街上沒什麼人,車輪壓過積水,聲音被雨蓋住。他走得不快,袋子裡排骨和玉米隨著步子輕輕晃。
走到第二個巷口時,他停了一下。
他覺得後面有在人跟他。
他抬頭看了一眼前面商鋪的玻璃門,門上映著街景,灰濛濛一片,什麼也看不清。他繼續往前走,步子沒變。過了幾秒,他猛地回頭。
街對面那根電線杆後面,有半截身影縮了回去。
黑色雨衣,黑色口罩,裹得嚴實。
陸時安只看了一眼,就把頭轉回來。他沒有加快,走到前面路口時,忽然拐進了相反方向的一條巷子。
那條巷子不是回家的路。
巷子窄,兩邊是舊居民樓的後牆,牆根堆著雜物。雨打在石板上,積水漫過鞋邊。陸時安收了傘。傘骨一折,雨水澆下來,他整個人很快溼透。
他貼牆走,邊走邊看。巷口有監控,再往裡,拐角是死角。牆邊堆著泡沫箱,一截塑膠管斜搭在牆上。再往前,雜物堆裡露出一根鐵棍。
陸時安走過去,彎腰撿起來。
不重,一頭鏽了,另一頭還能握緊。
他提在手裡,繼續往前走。腳步比剛才慢。身後有腳步聲,壓在雨裡。
頭頂滾過幾道悶雷。
拐角就在前面。
陸時安沒有回頭,走到拐角處,往陰影裡站了半步,握緊鐵棍。
身後的人跟了進來。
雨衣摩擦出細碎的聲音。她走到拐角,剛探過身子,陸時安一棍打在她後腦勺上。
她連哼都沒哼一聲,往前栽進積水裡。雨衣帽簷翻下去,整個人縮成一團。一根伸縮棍從她袖口滑出來,掉在積水裡,半截還握在他手裡。
陸時安站在旁邊,把鐵棍抵在地上。雨從頭髮往下淌,順著下巴滴。他蹲下來,摘掉她的口罩。
是個十幾歲的女孩。
他認得她。
那天在巷子裡,李曼,楊琴帶人堵林沐子,這女孩就站在最外面,後來警笛一響,跑了。
現在她躺在這兒,人昏過去了。
陸時安看著她。
他把鐵棍扔進牆角的雜物堆,然後從褲子口袋摸出錢包,把裡面幾張整票抽出來。他蹲在那兒,雨打在他背上。他摸進她雨衣口袋,指尖碰到一支筆。
他先把錢用裝玉米的塑膠袋包好,塞回她口袋,又按了兩下筆,在她的手上上寫下一行字,雨水落下來,字跡洇開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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