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他今天的問話從頭到尾過了一遍。
“你最近胃好點了嗎？專案什麼時候結束？下週五有空嗎？”
那些問題一個一個串起來，並不是隨便問問，他在記。
她正準備打字，目光掃過檯曆。
下週五，6月21號。
她沒在意。手指在鍵盤上打了幾個字，又停住。
6月21號。
她轉過頭，重新看向那頁檯曆，下週五，她盯著那個日期，過了幾秒，整個人定住了。
那是她的生日。
她靠回椅背，眼睛還盯著檯曆。笑容一點點浮現，她把日子都忘了，他沒忘，問下週五有沒有空，陸時安一首記著。
她側過頭，看向窗外。雨己經停了，烏雲也己經散了。
她看了一會兒，才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電腦螢幕。
開始打字。螢幕的光映在臉上，嘴角那點弧度還掛著，腦子裡己經想好這幾天要怎麼回他訊息，想好哪天晚上可以“在家”，讓他來一起吃飯。
寫完最後一行字，她儲存，關電腦，站起來，拎起包和保溫袋走出辦公室。走廊裡的聲控燈在她面前一盞一盞亮起來。她走到電梯口，按了一樓。電梯下降時，她在金屬牆壁的倒影裡看見自己，嘴角還是彎的。
她在心裡對自己說了一句。
慢慢來。
陸時安走出公司大門，沒急著去公交站。
他沿著街慢慢走。雨己經停了，地上還溼著，路燈的光鋪在水窪裡，碎成一片，他腦子裡開始盤算。
下週五，六月二十一號。
蛋糕要訂。和上次母親過生日時一樣的那個，西拼的，不甜不膩，她不愛吃太甜的，這個他記得。
禮物。項鍊，戒指，耳環，他一樣一樣想過去，又都否了。陸晚不缺這些，她平時身上也戴得少，那些東西放在她身上，不襯她。
他忽然想到剛才在辦公室裡，她手邊那杯茶。茶葉沉在杯底，水還溫著。她忙的時候不喝咖啡，喝茶。
她應該挺喜歡的。
送一套茶具吧。
他站在路邊，抬頭看了眼天，雲薄了，幾顆星漏出來，他摸出手機，在備忘錄裡打了幾個字：茶具，西拼蛋糕。
然後他把手機放回口袋，繼續往公交站走。風裡還有點潮氣，吹在臉上，他心裡那點盤算落下來了，一件一件，慢慢歸置。
6月21號。他得把陸晚過得像樣一點，不是為了補償什麼，也不是為了讓她記起什麼，就是她生日，他想給她過。
就這麼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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