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晴得很好。
陳麗月到得比平時晚。
辦公室的人己經來了一半。她手裡抱著一盆綠蘿，是從家裡帶來的。陸時安當初搬走時留給她的那盆，她養了這些天，葉子比之前多了幾片，垂下來，綠得發亮。
陸時安不在，他上午有課。
陳麗月走到窗臺前，把綠蘿放在他那盆蘭花旁邊。兩盆花一高一低，蘭花的葉子往上，綠蘿往下垂。她退後半步看了看，又上前，把綠蘿往左挪一點，再退後。還是覺得不對，又走過去，把蘭花轉了半圈。
宋春是這時候進來的。
她抱著一摞檔案，是給陸時安的。走到門口，看見陳麗月站在窗臺前，她停了一下。
“陳老師，忙什麼呢？”宋春把檔案放陸時安桌上。
“擺花。”陳麗月說。
宋春走過去，站在她旁邊看了一眼。兩盆花。但她只看了一眼，眉頭就輕輕皺起來。
“你們這些年輕人，老是喜歡這樣貼著擺。”她說。
陳麗月看她。
宋春把檔案往旁邊推了推，走到窗臺前，伸出手：“讓蘭花與綠蘿葉子有接觸就行了，不用太近。這樣誰也不會搶著誰，在同一片景色裡相得益彰。”
她說著，把綠蘿往右挪了幾寸，又把蘭花的花盆往左轉了半圈。
“綠蘿要往外一點。它往下垂，得給它留出垂下去的空間。”宋春一邊調一邊說，“還有這盆蘭花，它的葉子最好順著光走，你剛才那個角度是逆的，拍出來是灰的。”
陳麗月站在邊上，看宋春擺。宋春動作又輕又穩，退後兩步，拿出手機，沒有急著拍。先眯起眼睛看了一會兒，又把手機橫過來，蹲下一點，再站首。
“這個位置可以了。”宋春說，“你拿你手機試試。別站太近，往左走兩步。對，從西十五度角拍，帶一點窗外的天。”
陳麗月照她說的站過去，舉著手機找角度。陽光從窗外打進來，兩盆花在光裡清清楚楚。窗外的天藍得透亮，雲白得發灰。
她拍了一張，拿給宋春看。
“好多了。”宋春點頭，“這盆綠蘿該這麼擺，跟人一樣，得留位置。”
陳麗月笑了一下：“宋老師，你以前學過攝影？”
“沒有。”宋春把手機收起來，“就是歲數大了，喜歡琢磨這些。”
陳麗月沒說話。她低頭翻那張照片，確實比之前的好。兩盆花前後錯開，蘭花迎著光，綠蘿垂在邊上，窗外的藍天白雲把整個畫面都托住了。
窗外的天還藍著。兩盆花並排擺在窗臺上，一個向上，一個向下。
宋春組長走後，辦公室裡靜下來。
陳麗月一個人坐在位子上，單手託著下巴，看窗臺上那兩盆花。陽光己經照到窗臺中間，蘭花和綠蘿都浸在光裡。
這時候門外傳來一句：“三小姐好雅緻。”
陳麗月沒回頭，聽聲音就知道是誰。周野靠在門邊，沒進來，臉上帶著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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