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眾矢之的(下)“朕素聞代藩,為平巢賊。朱玫之亂,多有出力,如今下令征討,是否有些......”
太極宮武德殿內,君臣數人相對,李曄聽完張濬的言語,卻是有些遲疑。
乃是因為前兩日,朱全忠上疏,以跋扈無禮,私自兼併鄰鎮為罪名,請求朝廷出兵,征討代王李克用。
朱全忠事情做得非常漂亮,除了自己做出一派受害者形象,讓蔣玄暉在奏章裡,說得何其可憐,表示自己“受命監理宣武兵馬,然克用跋扈,興師十萬南下,奪滑。鄆兩州,又危及泰寧。天平二鎮,大有吞併中原之志。”
張濬面上肅然,一派公事公辦的樣子,回道
“陛下所言謬矣!功歸功,過歸過,李克用當年,的確為朝廷立有些微薄功勳不假,但那畢竟是以前。”
“其父子割據代北。河東,已有二十年,還謀圖宗室之列,狼子野心,可謂是路人皆知,難道陛下不知嗎?”
“當初朱玫之亂,其濫觴,難道不就是李克用。王重榮二人,不顧人臣本分,作亂犯上,威逼長安引起的嗎?”
在長安中樞看來,此時的代王,也的確稱得上天下第一強藩。
首先,河東鎮本身就不同於李業那種邊角地區,乃是此間長江以北,地盤最大,所轄州縣最多的大鎮。
緊接著李克用又以自家堂兄弟,李克修為遮掩,併吞昭義軍,加上原本沙陀李氏在草原上的威望,動輒四五萬步騎大軍,令人畏懼。
現在,李克用還要主動南下,窺視中原藩鎮。
等他兼併完宣武軍,下一個是誰?洛陽?
所以,朱全忠的奏章立即引發了朝廷警惕,而且上書者也並非他一人,還有云州刺史赫連鐸,幽州節度使李匡威。
這二位,分別位於河東左右兩側,如此一來,三份奏章,呈現給中樞的感覺就是。
李克用的勢力和威脅,東起幽州,西至河套,南下中原,分明都快稱霸北方了!
事實上,李克用此時,勢力還遠沒有達到這種級別,但至少透過朱全忠的表現,令中樞陷入誤導。
同時,朱全忠也頗會做人,私下讓柳璨派人攜帶大量,透過運河,從江南。嶺南採買而來的珠寶。財貨,輸送賄賂朝中大臣。
張濬便是得利最多的一個,柳璨私下給他送了珍珠五斛,黃金五百兩,白銀三千。
唐代時,因為南美洲的銀礦尚未開發,而海貿也遠沒有明代發達,故而流通於國內的白銀並不算多,基本都是作為奢侈品,而非貨幣。
故而朱全忠掏出來的價碼,堪稱巨大,也是其人行事一大特點,朱全忠本人生活並不奢侈,但在這種事情上,卻捨得花錢。
張濬今日,義憤填膺,卻是有緣故的。
至於韋昭度。孔緯二人,朱全忠乃是懂事,沒有賄賂這兩人,他知道,這二位都是出身名門,且性格剛直,那樣做反而會壞事。
於是乎,他又從其他人下手。
比如崔安潛即將離京的情況下,清河崔氏,留在朝中的代表人物,御史中丞崔胤。
崔胤受了好處,也不含糊,緊接著附和張濬
“張樞相所言甚是!”
“陛下負太宗之德,文武之能,蓋出前古!今內宦。虢藩已平,京畿兵馬十萬,現又有朱。赫。李諸藩情願扈從,正該削平逆亂,再振乾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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