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里德里希已經不再是當年的小男孩,那些女郎便笑著過來攬客,他連忙擺手,快步離開了。
“嘿!這裡!”弗里德里希叫停了一輛計程車,不忘在開啟車門時告訴司機,“我住在‘老街(Seelgasse)’!”
乘著這個年代的計程車,司機開著車,把他送到了所謂的老街,他只走了一段種著梧桐的路,就來到了家門口。
門口有一個信箱,前不久才新刷了墨綠色的漆,任誰也看不出這是弗里德里希兒時就有的東西。
信箱算是這個年代的德國人家門口的標配,即使是公寓,公寓下面也會有一排排的信箱,上面會寫清楚信箱主人的姓氏,方便郵差送信和信主人取信。
弗里德里希很久沒給家裡寫過信了,主要是因為初版笨重的大部頭手機剛問世,他就拿自己的私房錢給家裡所有人都買了一個,就不再需要寫信了,不過即使如此,信箱還是儲存著,郵差每天早上都會送來帶著油墨味的報紙。
弗里德里希踮著腳走到門口,湊到貓眼上,希望能看到家裡的樣子——媽媽在掃地嗎?爸爸可能在看報紙。
但貓眼很模糊,他看了半天,也只看到一盆模糊的綠植。
“這貓眼真該換了。”弗里德里希嘟囔著,“我記得小時候站在椅子上,從外往裡看得很清楚。”
弗里德里希從包裡取出一把鑰匙,往門鎖裡一捅,只聽“咔嚓”一聲,門應聲而開。
弗里德里希以為父母年紀大了耳背,沒聽到他開門的聲音,於是就小心翼翼地關上了門,輕手輕腳地換好鞋子上樓,結果卻撲了個空:他們根本不在家!
正當弗里德里希站在二樓圍欄處思考他們在哪的時候,樓下突然傳來鑰匙插.進鎖眼的聲音。
他們似乎剛剛購物回來,每個人手上都提著很多東西,一開始還沒注意到他,直到換鞋的時候發現旁邊多了一雙鞋,一抬頭,才看到小兒子正站在欄杆旁邊,眼睛亮晶晶的。
弗里德里希歡呼一聲,砰砰砰地下樓:“!我剛剛到家!”
養父穿著得體的西裝,等了一會兒,弗里德里希終於注意到了這位父親,於是也露出一個笑臉:“Papa!”
養父“嗯”了一聲,注意到他穿的T恤還是半年前的那件,而且還洗的皺巴巴的,就問:“你怎麼不換新衣服,弗里德里希?”
弗里德里希:“沒必要換,大家不會盯著我的T恤看的。”
“你還是學生,要是缺錢了,可以跟我說。”養父留著希X勒式的小鬍子,看起來精明,說的話卻溫柔。
這話反倒讓弗里德里希有些不好意思了,他可不想啃老,連忙宣稱:“我有錢,我卡里還有好幾千馬克呢!”
“哦?”養母一邊取下帽子,將其放在Garderobe(德語特指在玄關區域的掛衣處/衣帽架),一邊跟弗里德里希說,“不要勉強。”
弗里德里希:“沒有勉強,我至今還能收到出版社的稿費呢。”
養母想起了弗里德里希高中時賺的第一桶金,好像是靠寫小說,或者紀實作品得來的稿費。
“說到這個,你的作品到底叫什麼?”
弗里德里希立馬變了臉:“不告訴你。”
他總不能告訴對方那本著名的霸道總裁小說是他寫的,當初他為了零花錢寫了這麼一本書,猶記得剛出版的時候,他爸還在飯桌上批判過那本書的不切實際,認為這種精英銀行家不顧階級差距迎娶風俗女的故事是不可能發生在現在的法蘭克福的,他也沒好意思說那是他瞎寫的。
弗里德里希回家的當晚吃了一頓相較於平時還算豐盛的晚餐,不僅有常規的麵包,還有烤肉和火腿,養母已經買好了他喜歡的那種果醬,塗在烤肉上滋味還不錯。
吃完晚餐,弗里德里希回了自己的房間。他的房間不大,勝在溫馨。
他很小的時候就自己住一個房間,父母早早準備好了桌子和書架,還有一把帶靠背的小椅子,那書架一開始是空的,隨著時間流逝,逐漸擺滿了各式各樣的課外書,還有中學時期的課本,他一直儲存到現在,如今翻翻過時的課本,還能發現一些上課時無聊畫的塗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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