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清山莊這一行人,都是剛剛離開師門歷練。
除了帶頭的大師姐,稍微有些江湖閱歷,剩下的弟子雖然也有下山歷練過,但也是第一次離宗門這麼遠,看見坐在牛車上,不緊不慢跟著他們的謝妄言二人,心底也是好奇。
謝妄言駕著牛車,嘴裡無聊地叼了一根狗尾巴草,旁邊的姜鶴鴒卻是沉默不語,看起來又在生氣。
“又在氣什麼?”謝妄言叼著狗尾巴草問。
“……”姜鶴鴒戴著斗笠,實在不明白謝妄言是怎麼發現他不高興的。
“沒什麼。”姜鶴鴒下意識說,說完又覺得自己這話實在耳熟,想了想還是道,“……本來這次下山,只有我們倆人。”
他心想,自己沒說師徒二人,也不算失禮,畢竟謝妄言也說了,他們要避人耳目。
可他似乎又忽視了一件事——
要真是按照謝妄言說的避人耳目,他這會兒應該說是兄弟二人才對,可姜鶴鴒卻又本能地迴避了這個說法,只當自己毫無私心。
“你想和為師約會啊?”謝妄言樂呵呵的,覺得這樣的姜鶴鴒也新鮮。
他原以為姜鶴鴒肯定會惱羞成怒,大喊自己沒有,沒想到這個姜鶴鴒只是看了他一眼,“不行嗎?”
他看上去很困惑,似乎真的不明白,這樣不可以嗎?
他這樣坦然,倒是讓謝妄言有點說不出話來,心底暗道不好,覺得姜鶴鴒就算變小了,也還是很難纏。
見謝妄言不說話,姜鶴鴒反而不依不饒起來,“真的不行嗎?”
他其實也不太懂謝妄言說的約會到底是什麼意思,但也能懵懵懂懂地理解個大概,“我想和師父兩個人一起下山……”
“有什麼不可以?”
他理所當然地說著,“擇天峰只有我們兩個人能上去。”
“雖然……”
“雖然我拜入師門也不過幾年。”他對謝妄言道,“可我的人生中,大部分時間都是在擇天峰頂端,和師父兩個人一起度過的。”
在他看來,他合該和謝妄言在一起。
至於在一起做什麼?
姜鶴鴒此時的腦袋裡也只能想到修煉二字。
他想自己最大的願望,恐怕還是修為有成之後,能和師父在擇天峰頂端論道。
“我的世界一直只有師父一個人。”姜鶴鴒認真地說,全然不覺得自己的話有任何不對。
他記憶裡最多的便是擇天峰頂端終年不化的大雪,以及山頂上的那處洞府。
那洞府他比任何人都熟悉,彷彿他已經在那裡待了千年和萬年,無論睜眼還是閉眼,看見的永遠是了無生機的一片白色。
即便是崑崙那些飛禽走獸,也不會隨意飛上擇天峰頂端。
他能見到的永遠只有謝妄言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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