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念怔住了。
世界之大……
這輕飄飄的西個字，從老闆口中吐出，卻彷彿帶著千鈞之力，重重砸在她心上。
眼前逼仄的書肆，熟悉的街道，城牆圈出的天空，彷彿瞬間被這宏闊的想象撐開了邊界。
她用力的點頭，眼裡驟然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嗯！”
老闆將地圖仔細卷好，妥當的交給司念。
又絮絮叨叨仔細囑託了幾句後，司念背起那個幾乎要將自己的身影吞沒的行囊走向門外。
一步一頓，卻走的異常沉穩，邁出了墨香齋的門檻。
舊木門發出一聲悠長的吱呀，彷彿一聲嘆息。
“丫頭”
老闆看著司唸的背影，他的聲音忽然從背後追來，異常清晰。
“我不收你錢教你識字，若你未被宗門選上。”
他的語氣帶上不易察覺的刻意，帶著硬邦邦的疏離。
“別再回來蹭吃蹭喝！”
話音未落，“吱呀”一聲，沉重的木門被老闆親手從裡面掩上，隔絕了她倉促回望的目光。
司念猛然回頭，只看到了那扇緊閉的、熟悉的木門，像一堵沉默的牆。
那一句帶著刺的話，卻像燒紅的烙鐵，瞬間燙在她心上最柔軟的地方。
司念用力攥緊行囊帶子，粗布帶子深深勒進她的掌心。
彷彿要借這痛楚壓下洶湧的酸澀，她朝著那扇隔絕了所有的門，用盡力氣揚起聲音，帶著倔強。
“我一定會被選上的！”
門扉緊閉，再無回應。
她用力抿了抿唇，將背上那沉甸甸的，帶著囑託與期冀的行囊向上聳了聳。
再未回頭看一眼那小小的墨香齋和那小小的過往。
她挺首了瘦小的脊樑，步伐穩穩的踏在青石板路上，朝著地圖上那片遼闊與未知，朝著她唯一選擇的方向——天璣宗，堅定地走去。
木門之後，老闆靠著冰涼的門板，那句斬釘截鐵的誓言穿透門縫，在寂靜的書肆裡輕輕迴盪。
他仰起頭，對著滿架沉默的書架，釋懷地、無聲地笑了起來。
那笑容裡，滿是看不懂的深意，或是離別的苦澀，或是深埋的欣慰，又或是對年少時遺憾的釋懷。
沉重的行囊壓著司唸的肩背，每一步都像在丈量她微薄的過去與沉重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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