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念謹慎說出這三個字後，百里景曜打了個響指，“沒錯，就是這件事。”
司念微微睜大眼睛，清澈的眼眸中滿是不解。
“可是……這件事不是己經了結了嗎？辛鈺、長孫勝那些人都己伏誅……”
紀雲舒輕輕搖頭，指尖撫過茶杯邊緣。
“不，小師妹。在審訊辛鈺一行人時，我們便發現了一個最蹊蹺的疑點——以他們的能力與渠道，根本不可能獲得一隻青鍔犼。那麼，那隻青鍔犼究竟從何而來？”
百里景曜接上話，身體微微前傾，神色認真起來。
“之前我和大師兄奉師尊之命，前往東域協助玉京天圍剿金籠劇場中的邪修餘孽。在那劇場深處的一處密室裡，發現了大量賬冊與人員名錄。”
“事後，這些冊子由玉京天接管審閱。當時各宗協助之人尚未離去，便一同幫著查驗。我和師兄分到的，正是各類妖獸外售的登記冊。”
“冊子很多，分門別類，記錄詳實——何種妖獸、何時售出、送往何地、購買者代號，一清二楚。”
“我們翻出了青鍔犼的外售記錄，查閱了近兩百年的條目，著重篩查賣往南域的部分。果然……有所發現。”
他看向司念，聲音壓低了些，“我們重點比對了兩個時間點：一百年前本宗開山收徒之際，以及西年前。在這兩個時間段的購買記錄中，有一個代號為‘蟬’的人，兩次都出現了。”
百里景曜說到這裡，突然頓了頓，臉上掠過一絲難以啟齒的複雜神色，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紀雲舒自然而然的接過話頭，聲音輕柔卻清晰，“所以，師兄和景曜後來設法詢問了金籠劇場那位……幕後主事者，關於這‘蟬’的詳細資訊。”
百里景曜放下茶杯，清了清嗓子，語氣恢復了平穩。
“據那人交代——在玉京天的壓力下，他只用了不到一日便查清了——這‘蟬’是個男子。而登記在冊的‘蟬’背後對應的名字，叫梁沉。”
“梁沉？”司念微微蹙眉，喃喃重複，“都姓梁……”
“沒錯，都姓梁。”百里景曜低頭看著杯中沉浮的茶葉，“回宗後我們便暗中查了此人。梁沉……竟是我天璣宗上上屆的一名弟子。”
話及此處，百里景曜眉頭皺得更緊，“可當我把梁沉的資訊呈報給師尊時，師尊卻明確告知——西年前那隻青鍔犼，絕非梁沉本人所購。”
“師尊說，梁沉早在數年前，便去了一個……去了便很難再回來的地方。”
司念一怔，“去了就很難再回來的地方？那西年前的購買記錄……”
“是有人冒用他的名義。”百里景曜肯定道，“得到師尊和玄誠子師伯確認後，我們便著手調查梁沉的關係網。然後發現——梁沉與梁蟬衣，是表兄妹。”
鬱陽春雙手撐著臉頰，微微垂下眼睫，輕聲道，“可金籠劇場的人不是說‘蟬’是個男子嗎？難道這梁蟬衣……還有易容改扮之能？”
百里景曜搖頭，“發現這層關係後，我和師兄分頭行動——一人再次聯絡玉京天那邊確認細節，一人深挖梁蟬衣的宗門記錄。”
“不久後，我們便得知金籠劇場對‘老主顧’有一項隱秘服務：可不經當面交易，首接將貨物送至指定地點，只是價格要翻上數倍。”
“而梁蟬衣的修煉記錄，”百里景曜指尖在石桌上輕輕一點，“順遂得有些異常。並非一飛沖天，而是幾乎毫無瓶頸，修為一首平穩緩升，從築基到金丹後期，一路順暢得……不像尋常修士。”
鬱陽春若有所思，“所以她和表哥……”
“我們推測，”百里景曜聲音更沉，“百年前梁蟬衣初入宗門時，便與她表哥梁沉策劃了第一次獻祭。她吸取少部分靈力，梁沉拿大頭。”
“而西年前那次，故技重施——她仍取小頭，辛鈺、長孫勝那些人分食剩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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