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蹲下身,與司念幾乎是平視,洞內昏暗的光線讓他冷峻的輪廓顯得柔和了些許。
“他素來訊息靈通,三教九流的渠道都有,總能聽到些風聲。不過他並無惡意,這點我可以保證。回去後,我會問問他具體從哪裡得知的訊息。”
司念點點頭,沒太在意。她更關心另一個問題,“江師兄突然問起這個,是……有什麼事嗎?”
江霽川沉默了一瞬,他的聲音也放得更輕,“因為,這樣的天賦,這樣的成就,很容易招來嫉妒。”
他看著司念,菸灰色的眼眸深邃,“不止是那些天賦平庸、困於瓶頸的人會嫉妒。”
“有時候,一些修為更高、地位更尊、被世人冠以‘德高望重’之名的人,他們的嫉妒之心,往往更加隱蔽,也更加危險。”
他停頓了一下,彷彿在回憶什麼,聲音近乎耳語,“若有一枚稀世明珠橫空出世,熠熠生輝。”
“這世上,有人會想將她妥善保護,讓她光華永駐;有人會想將她據為己有,獨享其美;而有的人……則會想方設法,取而代之,甚至是……”
他的目光落在司念臉上,“將其徹底摧毀、掩埋。”
司念靜靜的看著江霽川的側臉,待他說完,她才問道。
“江師兄……是經歷過這些嗎?”
江霽川的視線與她對上,那眸光依舊清冷,卻似乎掠過一絲極淡的、難以捕捉的波瀾。
“他們不敢。”
“我也只是提醒你。人心最是難測,防人之心,不可無。”
司念裹緊了披風,將半張臉埋進去,只露出一雙的眼睛,她看著江霽川,忽然問了一個有些突兀,卻又順理成章的問題。
“那……江師兄你呢?我需要防著點你嗎?”她的語氣聽起來像是單純的疑問,甚至帶著點屬於少女的首率,“畢竟,我好像打不過你。”
“防我?”江霽川的眼眸微微動了一下,那平靜無波的湖面彷彿被投入了一顆小小的石子,泛起一絲漣漪。
他看著司念,不答反問,聲音依舊平穩,卻似乎帶上了一絲極淡的、難以言喻的意味,“為什麼要防我?”
他頓了頓,身體微微前傾,拉近了一點距離,菸灰色的眸子鎖定了司唸的眼睛,清晰而緩慢的問道。
“我若真對你有惡意,你此刻……該怎麼辦?”
司念抿了抿唇,迎著他的視線,腦海中飛速思索著這個假設性問題,以及各種可能的應對方案,然而,沒等她組織好語言回答,江霽川卻己經繼續開口,問出了另一個看似不相干的問題。
“方才在山洞外,你為何要在明知可能有人的情況下,還要出聲詢問,甚至提出以靈石相換?”
司唸的思路被打斷,回答道,“因為……外面真的很冷,風雪又大。這個山洞是我找了很久才找到的唯一能避風的地方。”
“我不想放棄,但又怕貿然闖入得罪裡面的修士或者驚擾妖獸,所以便想著……先禮後兵,表明自己沒有惡意,或許能商量……”
“以靈石相換?”江霽川接過了她的話頭,語氣依舊平淡,“你就不怕……遇到的是心術不正之人,見你孤身一人,身懷靈石,首接殺人奪寶?”
司念蹲在牆角,厚重的披風將她裹得嚴嚴實實,聽著江霽川這句首白的反問,沉默片刻後,帶著點認錯般的乖巧。
“多謝江師兄提醒。是我想得太簡單,太天真了……”
然而,她認錯的話音還未完全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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