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霽川對上那雙明亮的眼睛，沉默了片刻，微微頷首，聲音平緩，“厲害。”
頓了頓，目光在她身上掃過，似乎猶豫了一下要不要問，最終還是開口，“沒受傷吧？”
司念搖搖頭，將身上的玄色披風又裹緊了些，側眸瞥了一眼陣法外依舊在衝擊、卻被牢牢擋住的冰髓妖群，隨後轉回頭，神色認真起來，看向江霽川。
“江師兄，方才它們攻擊我時，用了新的方式。”她定了定神，微微眯起眼，一邊回憶一邊描述。
“並非我們之前見過的、單純依靠軀體近距離爪擊。其中幾隻，是從它們的核心處，瞬間發射出一道蒼白色的光束，速度極快，近乎無聲。”
“那光……不帶任何外放的寒意，擊中冰面也沒有凍結或爆裂的跡象。但被它鎖定的瞬間，我背後一涼，感覺到的是一種……空洞的、彷彿能抽走一切的虛無感。”
“幸好司小鼠撕開空間及時，我勉強側身躲過了。”
她看向江霽川，眼中帶著疑惑與後怕，“師兄可知那是什麼？”
江霽川聞言，神色微凝，他沉吟片刻，才緩緩開口，“你說的這種攻擊方式，我未曾親見，但曾偶然聽我師尊提及過。”
“那攻擊並非沒有寒意，而是它所凍結的目標，並非實體溫度，而是修士體內的靈力運轉，乃至靈脈本身。”
“一旦中招，中者靈力會如墜冰窟，迅速‘凍結’滯澀，靈脈通道亦會僵化阻塞，施法能力衰退，首至徹底停滯，形同暫時被廢去修為。”
司念緩緩睜大眼睛，倒吸一口涼氣，暗自慶幸自己那一刻靈覺敏銳，以及司小鼠空間天賦的救命之效，“原來如此……多謝師兄解惑。”
道謝後，司念轉過身，視線再次投向陣法之外。
她的目光卻並非完全聚焦在冬雪大寒劍上，而是有些出神的掠過那些冰髓妖，落在那座被炸得一片狼藉的冰晶小山某處——剛才爆炸時，有一片巴掌大小、色澤黯淡、近乎與冰塵混為一體的鱗片，從某塊冰晶中崩飛而出，此刻正在她的儲物戒之中。
司小鼠當時就異常激動，無比肯定那片己經失去活性的鱗片中，殘留著一絲極其精純、與它同源卻又浩瀚深邃得多的空間之力波動。
這不由得讓她想起了她此行最重要的目標——遊天鯤。
遊天鯤……或許真的就在這寒淵之中。
這個念頭讓司唸的心臟不受控制的快跳了幾下，這是她深入北境、冒險進入寒淵最重要的目標。
但隨即，一股壓力也隨之而來，若真在此地，以她目前的實力和這身被環境剋制的靈力屬性……
她下意識攥緊了披風的邊緣，視線重新落回冬雪大寒劍上，思緒被強行拉回當下。
取劍，是眼前必須跨越的第一道坎，也是提升實力的關鍵一步。
可問題依舊橫亙在前，引爆冰晶前，她藉著混亂又嘗試了一次，手掌貼上劍柄，水靈力探入，卻依舊如石沉大海，感受不到絲毫劍靈應和的漣漪，只有那股冰冷頑固的抗拒。
拔劍，依舊紋絲不動。
司念有些苦惱的抬手扶了扶額，眉心微蹙。
冰與水，究竟相同在何處，差異又在何處？
明明同源而生，為何常年浸潤在極致冰靈氣中的劍，會對同屬柔和的水靈力產生如此強烈的排斥？
難道僅僅因為“質”的不同？究竟該怎麼做，才能叩開那層堅冰，引動一絲共鳴？
冰化為水，水結成冰，天地間最尋常不過的相變，內裡究竟蘊含著怎樣的奧妙？靈力層面，冰靈氣與水靈氣之間，是否也存在著一條可以相互溝通、乃至轉化的隱秘路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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