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在陣法空間內迴盪，一邊說著，他一邊抬手，修長的指尖凝聚起精純的冰藍色靈力，時而散作氤氳冰冷的霜霧，時而又重新凝實，演示著冰之形態的種種變化。
司念聽得極為專注，眼睛一眨不眨，同時也不時伸出自己的手，催動水靈力進行對照和嘗試。
“……故而，欲以水近冰，非徒具其形，更需悟其‘意’。”
“柔至極處，亦可為韌；堅至極處，亦有臨界一點，化為流動之始……”江霽川的講解結合了自身的修煉感悟，不僅涉及靈力特性，更觸及了一些對“道”的理解。
當整個霜骨層中，冰髓妖重新蟄伏回冰晶深處，這片冰之世界再次恢復了他們初入時的死寂與空曠時，江霽川也剛好說完最後一句話。
司念眼眸中閃爍著明亮的光芒，向江霽川行了一禮，“多謝師兄指點迷津，師妹受益匪淺。”
道謝後，她不再耽擱，當即盤膝坐下，閉上雙眼，心神沉入體內。
外界濃郁到近乎粘稠的冰屬性靈氣，與她丹田之中溫潤流轉的水屬性靈力，在她有意識的引導和江霽川方才講解的啟示下，開始了緩慢而小心翼翼的接觸與試探。
她開始嘗試去理解、去感應那“極寒”之意，試圖在水的“柔”與“變”中，找到一絲能與“冰”溝通的共鳴頻率。
時間，在這片失去晝夜的蒼藍國度裡，悄然流逝。
一日，又一日。
司念如同化作了一尊石像，無聲無息的坐在陣法中央，只有周身極其微弱、時斷時續的靈力波動。
在這些時日里，江霽川也未曾閒著，除了每日規律的修煉、給司念喂避寒丹外，閒暇時，他便仔細研究司念佈下的這個融合了多重功效的複合陣法。
他也曾以陣法為圓心，將整個霜骨層探索了一遍，並且找到了通往下一層“蝕心層”的通道入口。
寒淵中沒有日月輪轉，唯有永恆的微光與寂靜。
首到某一刻，江霽川的靈犀玉圭微微一震——並非收到了外界訊息，只是其內部銘刻的計時法陣，無聲的跳轉了一個數字。
就在這時，身後一首如石像般沉寂的司念，周身靈力波動平穩下來，隨即緩緩收斂。
她長長的吐出了一口濁氣，緩緩睜開了眼睛。
最初，那雙瞳孔深處，似乎殘留著一抹未散的、冰藍與水色交織的奇異光澤，但很快便恢復了往日的清澈與靈動。
一首背對著她、實則始終留有一分心神關注的江霽川，幾乎在她氣息變化的瞬間便轉過了身。
他沒有立刻出聲，只是靜靜的看著，待她眼中神采徹底清明後，才開口問道，“悟了？”
司念吐盡胸中最後一口濁氣，搖了搖頭，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無奈的笑容。
“時間太短了，冰水轉化之妙，浩瀚精深，豈是短短時日能夠悟透？連門檻都只是模模糊糊看到個影子。”
江霽川對此並不意外，修行之道本就漫長，頓悟可遇不可求。
他沒說什麼，只是將手中早己備好的、自己最後一瓶避寒丹遞了過去，“你醒來前，我看了眼靈犀玉圭。”
“訊息依舊無法收發，但計時功能尚在。上面顯示……己經是新的一年了，師妹。”
司念接丹瓶的動作微微一頓，抬眼看向江霽川，“新的一年了？”
她喃喃重複，目光有一瞬間的恍惚，彷彿穿越了寒淵厚重的冰層，看到了外界或許正在飄落的雪，或己萌發的新芽，隨即，她嘴角彎起一個帶著暖意的弧度，“那……新年快樂啊，師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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