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唸的視線卻牢牢鎖在了前方不遠處一個相對冷清、但吆喝聲格外賣力的小攤上，那攤位上擺著不少看起來頗為精巧的小器物。
她沒有立刻回答鬱陽春的問題，而是反問道。
“陽春，宗門規定，內門弟子……除去透過選拔獲得名額的那些，其他普通內門弟子，能自行前來蒼梧問道嗎？”
鬱陽春正拿起攤位上一個小巧的龜甲狀護身符檢視，聞言頭也不抬的道。
“除去選拔出來的那些？唔……按仙盟和宗門制定的正式規則來說，是不能的。名額有限，且需要統一行動。不過嘛，”
她放下護身符，拍拍手，“總有些弟子會另闢蹊徑。比如提前請假，然後以個人遊歷或者散修的身份，自行前來中域。”
“但他們大多不是為得取名次而來，而是想著感受氣氛，近距離見識一下天下英才。怎麼了小司念？你看到熟人了？”
司念卻沒再多說，而是拉著鬱陽春，徑首走向那個吆喝得起勁的小攤。
攤主是個看起來二十出頭的年輕人，面容普通，但一雙眼睛滴溜溜轉得飛快，顯得十分機靈。
“這位道友，想看看什麼？保證物超所值……”
司念走到攤位前，沒有去看那些小玩意，而是目光首首的落在攤主那張臉上。
這張臉……乍一看有些陌生，但那雙眼睛裡的神采，以及某些細微的小動作……她越看越覺得熟悉。
猶豫了一下，她試探著，用極低的聲音喚道，“步……執？”
攤主聲音戛然而止，像是被掐住了脖子。他猛地轉頭，對上司念那雙清澈中帶著疑惑和肯定的眸子，臉上瞬間閃過一絲慌亂。
他幾乎是本能的，一把將司念拉近攤位，同時左右飛快瞟了兩眼，壓低聲音急道。
“噓——！小姑奶奶，小聲點！是我！我請假出來……賺點外快，順便見識見識世面，莫要聲張啊！”
“你……”司念被他這反應弄得有些好笑，又有些無奈。
步執趕緊打斷她的話，語速飛快的解釋。
“黃長老他老人家知道的！我報備過的！真的！所以你裝作不認識我，行不？”
司念微微抿唇，盯著他那張與原本面容只有七分像、但神情和習慣性小動作卻出賣了他的臉，問道。
“你易容了？”
步執聞言，抬手瀟灑的一抹額前的劉海，得意的挑了挑眉，又恢復了那副機靈樣。
“一點從雜書上學來的小把戲罷了。如何？是不是天衣無縫，連親孃都認不出來？”
司念看著他的樣子，忍不住輕笑，微微搖頭，“臉是看不太出來，但你這說話的語氣、眼神，還有剛才拉我過來那動作……太‘步執’了。”
步執臉上的得意頓時垮了下來，他摸了摸自己的臉，隨即眼神一變，微微眯起，下頜線條繃緊，整個人的氣質瞬間沉靜下來。
連聲音都壓低、放緩了許多，帶著一絲刻意營造的疏離感，“這樣呢？可還認得？”
司念看著他這強行“高深莫測”的模樣，終於沒忍住，偏開頭，低笑出聲。
“好了好了，別裝了。你什麼時候到鈞天城的？東西賣得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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