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言輕笑一聲，也壓低了聲音，語氣帶著幾分調侃，“藝高人膽大，不怕死唄。”
但緊接著，祝攸寧開口，語氣裡的困惑又深了一層，“不止一個人。很多人都下去了。而且……都平安無事地上岸了。”
都平安無事，這西個字沒有讓人鬆一口氣，反而讓氣氛更加詭異。
芷嫣微微皺了皺鼻子，細聲細氣道，“這裡可是九蛇島正中央，祭壇核心。按理說……不該有實力最強的妖獸坐鎮此處嗎？怎會任由人隨意下去探看？”
伏苓沒有再問，只是加快了腳步，“過去看看就知道了。”
五人終於來到幽潭邊緣。
這口潭比遠處看時更加詭異，水面平滑如墨玉，沒有一絲波動，彷彿凝固了千年的琉璃。
而潭邊，己有十餘人，有人在潭沿來回踱步，時不時蹲下身以指尖輕觸水面；有人聚成小團，激烈爭論著。
而就在這十餘道身影之中，有一個人的姿態格外顯眼。
那是一個身著曜金色勁裝的男子，身形修長挺拔，肩寬腰窄，每一寸線條都透著常年錘鍊的力道感，一杆長約七尺的鎏金長槍斜插在地面上。
他的頭髮以一支束髮金環高高束起，露出線條利落的下頜與眉骨，此刻正隨意靠在長槍上閉目養神，雙臂環胸。
就在五人走近的剎那，他倏然睜開了眼。
那目光精準地越過賀言與百里景曜，不偏不倚地落在隊伍末尾那道纖弱身影上。
“芷嫣師妹？”
他首起身，將長槍從地上拔出，槍尖拖過蛇紋石地面，發出清脆的擦響，嘴角掛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好久不見啊。”
芷嫣的腳步微微一滯，抬眼看向聲源，迅速偏開了頭。
倒是賀言，哈哈一笑，聲音爽朗得彷彿真的只是見到一位久別的故人。
“聞師兄！好久不見啊！”
他大步上前，自然而然地擋在了芷嫣與聞樾之間，面上笑意真誠，彷彿什麼都沒察覺。
來人正是凌雲殿首席弟子，聞樾。
聞樾的視線在賀言臉上停了一瞬，也不戳破他的刻意遮擋，只是輕笑著頷首，“賀師弟。”
隨即目光越過他，掃過後方的祝攸寧與百里景曜，禮節性地微微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最後，那道視線還是固執地繞了回來，落在芷嫣低垂的側臉上。
“我還以為你到不了九蛇島了。”聞樾的語氣聽不出是關心還是嘲諷，“沒想到你運氣不錯，居然找到自己師兄師姐了。”
這話聽著像敘舊，細品卻處處刺耳。
芷嫣的眉頭蹙緊，她抬起頭，那雙平日裡總是怯生生、彷彿受驚小鹿般的杏眼，此刻竟燃著一簇壓得很低的怒火。
“聞師兄，”她的聲音依舊細聲細氣，卻一字一頓，清晰無比，“你這是什麼意思？”
百里景曜敏銳地察覺到芷嫣和聞樾之間那種緊繃的氣氛，視線在芷嫣緊繃的肩線和聞樾似笑非笑的表情間打了個來回，又悄悄瞥向賀言以及伏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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