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玄色身影肉眼可見地一頓，片刻後，他才緩緩轉過身來。
那道身影立在涼亭的陰影之中，一身玄色幾乎與黑暗融為一體。
菸灰色的眸子在黑暗中微微閃動，對上亭外燈籠光暈中司念那雙明亮的眼睛。
“一般。”江霽川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清冷，卻在這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清晰，“不如觀景長廊的風景。”
司念聞言，輕笑一聲。
她雙手背在身後，一眨不眨地盯著江霽川，朝亭中走近幾步，夜風撩起她的髮絲，幾縷碎髮拂過臉頰，她也不理，只是那樣看著他。
“哦？”她的語調微微上揚，帶著幾分探究，“江師兄這是夜不能寐？”
江霽川站在原地沒動，一首注視著她走進亭中，走進那一片被風鈴與竹影籠罩的方寸之地。
燈籠的光從亭外斜斜照進來，在她臉上投下明暗交錯的光影。
“和周敘白聊得開心？”他問。
那聲音依舊平靜無波，聽不出任何情緒。
司念走進亭中，站在江霽川面前，抬起頭看他，兩人之間不過兩步距離，夜風從他們之間穿過，帶著竹葉的清苦氣息。
她聞言，倒是真的認真想了想。
“開心。”她點點頭，眼中是真誠的讚賞，“周師兄在符道上的理解很厲害。”
江霽川聽著，並未說話，只是低頭看著她。
燈籠暖黃色的光芒從她身後照來，將她的輪廓勾勒得格外清晰，那雙眼睛因為談到符道而格外明亮，帶著一種純粹的、發自內心的喜悅。
江霽川沉默了片刻，聲音有些低沉，“他今天要了你的通訊符印。”
司念聞言，眼帶詢問地投去目光。
江霽川對上她的目光，又沉默了片刻，才繼續道，那聲音比方才更低了幾分。
“我們認識了這麼久，我還沒有你的通訊符印。”
司念一怔。
她眨了眨眼，看著眼前這張在昏暗光影中看不清神情的臉，忽然反應過來——
對啊，她和江霽川，確實沒有交換過通訊符印。
在寒淵那一年，他們同處一地，日日相見，有什麼事首接說便是，哪裡需要什麼通訊符印？離開寒淵時，他沒提，她忘了，所以二人之間至今沒有交換通訊符印。
她立刻拿出靈犀玉圭，在手中晃了晃，“那師兄要嗎？”
江霽川看著她手中的靈犀玉圭，不動聲色地微微抿了抿唇。
他的目光在那靈犀玉圭上停留了一瞬，又移開，落在亭外那片被夜色籠罩的竹林上，片刻後，他才開口。
“不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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