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日行程，日夜不停，靈舟終於穩穩停在了宗門山腳下。
舟身落地的瞬間，一陣輕微的震顫從甲板傳到腳底，門開的瞬間，從宗門裡傳出的歡呼聲鑽進了司念耳中，聲音像是湧潮，一波接著一波。
她站起身，從甲板上向下看去，看到了前來迎接眾人的大家。
山門前的廣場上黑壓壓站滿了人，人頭攢動，弟子們穿著天璣宗統一的外門服或內門服，有人踮著腳，有人揮著手，有人舉著臨時寫的橫幅，墨跡還沒幹透，被風吹得微微晃動。
司念收回視線，轉身也下了靈舟。
走下靈舟踩到地面的一瞬間，歡呼聲如浪潮般撲了過來，而且聲音似乎更大了。
那些聲音裡有她的名字，有“師姐”，有“第一”——無數的字詞混在一起，從耳膜一首湧到心底。
“司念師姐！是司念師姐！師姐！”
“她拿了這次蒼梧問道的第一名！比大師兄還厲害呢！”
“我們天璣宗是第一！都厲害！師兄師姐辛苦啦！”
人群中有人喊得嗓子都啞了，還在喊。幾個外門的小弟子擠在最前面，眼睛亮晶晶地望著走下靈舟的司念。
司念被那聲音和那些亮晶晶的目光包裹著，腳下微微頓了一瞬，彎了一下唇，在晨光中一閃而過。
她朝那些師弟師妹們揮揮手，一行人在清虛尊者的帶領下走進山門。
山門高闊，那兩扇巨大的石門在晨光中投下深長的陰影，門楣上刻著“天璣”二字，筆力遒勁，隱隱有靈光流轉。
每當弟子們走近，門上的靈紋便微微一亮，清晨的山風從門中穿過，帶著松柏和靈草的清氣，拂過每個人的面頰。
幾名內門弟子己先行一步去安頓物資，其餘的則跟在清虛尊者身後，沿著石階緩緩而行。
司念走在隊伍中段，聽著前後傳來的說笑聲，正想著回去後先睡一覺再去找師尊，卻在走進山門的一瞬間，感受到了腰間儲物戒裡那枚靈犀玉圭的震動。
她腳步未停，只是將神識探入其中，看到了來自師尊的訊息——“叩寂峰，速來。”
叩寂峰？
司念微微蹙了蹙眉，有些奇怪。師尊讓他去叩寂峰？聽松師叔的地盤？
難道是……自己之前給聽松師叔的東西有什麼進展了？可自己尚未把所需材料帶回，蜃樓剪的修復……缺的東西不少，不該這麼快。
她腳步一頓，從隊伍中側身走出，朝前方的清虛尊者行了一禮，聲音不高不低，在隊伍的前行聲中剛好能被聽到，“清虛師叔，師尊讓我此刻去尋他。”
清虛尊者腳步未停，卻微微側過頭來看了她一眼，微微頷首，“去罷。”
司念應聲，首起身，朝自己師兄師姐們點了點頭，收回視線，拔出春劍，長劍嗡鳴一聲浮起，御劍快速朝叩寂峰方向而去。
天璣宗的晨光落在肩頭，溫溫的，像一層薄薄的暖意覆在衣袍上。她穿過幾座峰頭，叩寂峰的輪廓便逐漸清晰起來。
她收了劍，落在那片熟悉的地面上，踩在叩寂峰的石板上時，發出一聲輕響，隨後輕車熟路地朝叩寂殿走去。
殿門半開著，兩扇門板之間留著一道約莫一尺寬的縫隙，殿中隱約盪出一股股奇異的氣息——那種氣息她從未感受過，像是某種正在呼吸的東西，有一股生機在沉睡，又有一股躁動在掙扎。
她在門口喚了聲“師尊”，頓了頓，然後輕手輕腳地鑽進了叩寂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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