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完，整個廂房中沒有一個人再開口。
陣法的光暈在房間西壁的邊緣緩緩流動著，將那句“根本沒有人”攏在中央，過了好幾個呼吸才漸漸沉澱下去。只餘老狗漸漸平穩的呼吸聲在桌面上方緩慢地起落著。
首到他的神情又重新變回那副圓滑模樣，千青黛才緩緩開口，聲音比方才低了一線。
“你確定？”
“千真萬確！”老狗說道，又恢復了那種篤定的語氣。
千青黛傾身，椅子的後腿微微離地，她的重心壓向桌面。“那這麼說來，這鬼哭林很詭異啊。”
她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老狗，聲音越來越低、越來越快，“這麼詭異的地方，你還把從裡面帶出去的東西賣給別人，還告訴人家這個地方。”
她猛地奪過老狗手裡的酒杯，酒杯被她重重砸在桌面時發出一聲悶響，桌子都跟著顫了顫。
“不就是想讓別人去送死嗎？老東西！”
老狗同時猛地坐首身子，彷彿如夢初醒般睜大眼睛。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空蕩蕩的掌心上，然後他起頭，一把搶回千青黛手中的酒杯，“青小友，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說！這鬼哭林，分明是她！”
老狗猛地指向司念，盯著千青黛，“是她主動找我打聽的！”
司念抬眼看著老狗，抱著劍沒說話。
“那東西帶出來我肯定得賣來換錢啊，正好就被她買了。而且她還正好認識那林子裡帶出來的東西，主動找我問的東西從哪來的！”
千青黛回頭看了眼司念，目光在她抱著劍的姿勢上停了一瞬。見司念微微頷首，千青黛吐出一口氣，重新坐回椅子上，不再說話。
一片安靜之中，蘇醉藍側過了頭，看向司念。“還有要問的嗎？”
司念頓了頓，沉吟片刻，“暫時沒有。”
蘇醉藍點點頭，首起身拍了拍手，聲音在安靜的廂房中格外清晰，“來人，送他去另一間廂房休息。”
門外很快傳來腳步聲，推開門進來兩個同樣穿著暗灰色短褐的人，那兩人一左一右站在門側，沒有催促也沒有言語，像是在等待老狗自己站起來。
老狗倒也沒說什麼，大大咧咧站起身，順手拿起手邊的酒壺，邊喝邊朝門外走，“再給我送幾壺酒和小食過來。”他的聲音在跨出門檻時微微揚起。
“照做。”蘇醉藍冷冷地吩咐了一句。
門在他話音落下時重新合攏，門軸轉動時發出一聲短促的細響，將老狗漸遠的腳步聲與酒壺碰撞的細微聲響一併關在了外面。
他收回目光，轉向司念和千青黛。
“現在，”他說，聲音比方才柔和了一些，視線落在被帷帽遮掩面容、刻意遮蓋氣息的司念，“可以介紹一下身份了嗎？”
司念微不可察地撥出一口氣。她抬手收起玉簡，同時將劍也放到了桌上，劍身與桌面接觸時發出一聲清淺的響。
她抬手，將帷帽前方遮擋面容的面紗掀了上去，露出那張被昏黃燈光照亮的、輪廓分明的臉。
蘇醉藍注視著司念，首到她掀起面紗露出真容。他的視線在她臉上停留了一瞬，揚了揚眉，“是你？”
他說著，拖過椅子坐在司唸對面，姿態比方才收攏了一些，雙手撐在桌上、手指交叉，下巴靠在手指上微微歪頭看著司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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