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聲村。”
這三個字一齣，帷帽之下，司唸的瞳孔微微一縮。
回聲？怎麼會是回聲？
她的指腹在劍柄上停住了，老狗說出來的村名，與她從掌門師叔那裡聽到的只差了一個字，卻恰好站在了完全相反的含義上——禁聲，回聲。
這回聲村與那禁聲村究竟是何關係？是同一個村在不同時期被人叫過不同的名字，還是兩個完全不同的村落，恰好坐落在同一片山林的邊緣？
她的目光落在地圖上的那個點上，那片被老狗用指節壓過的區域邊緣，分界線模糊得像一滴墨在宣紙上洇開的邊緣，讓她一時分不清究竟哪一側才是它真正的邊界。
“你確定是這個名字？”千青黛眉頭蹙得更緊了，她緊緊盯著面前的老狗問道。連村名都說出來了，究竟是真的，還是早就編好的一套說辭？
“我確定。”老狗語氣篤定，盯著三人道，“那村子我一輩子忘不了，就叫這名。”
“你怎麼知道村名的？那村子長什麼樣？”司念注視著老狗篤定的神情，問道。
“村名？”老狗的聲音上揚，語氣帶著一種“這還用問”的不可思議，“那進村的門口就立著塊碑，碑上清清楚楚刻著‘回聲村’三字。”
“至於那村子長什麼樣嘛……”老狗看向司念，視線雖被帷帽遮擋，但他顯然注意到了她方才問話的聲音快了一些——這明顯是對這村子興趣頗大。
“唉小友，這年齡上來了，記性不好啦……”他拖長了尾音，還抬手揉了揉額角。
他話未說完，司念己取出一袋靈石，“啪嗒”一聲放在了桌子中央。袋口沒有繫緊，幾枚靈石邊緣從中露出來，在日光下泛著一層微光。
“說。”
老狗嘿嘿一笑，一把拿過靈石袋，動作比方才快了許多。他開啟袋子，將幾枚靈石託在手裡仔細端詳了一番，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隨即一敲腦袋，“哎呦哎呦，想起來了。”
“那村子啊，很破。都是些什麼茅草屋，屋頂的草都塌了大半，有幾間連牆都歪了。村民也個個骨瘦如柴的，臉上沒什麼血色，穿的也是些補了又補的粗布衣裳。”
“吃的也是些樹皮草根，我在村裡待了不到半天，看到他們煮了一鍋東西，鍋裡飄著的葉子我認都認不出來。”
“我剛進村的時候，還見到有人在往村子裡拖病死的野獸，那獸己經半腐爛了，但他們像是看見了什麼好東西。比我老狗過的還差。”
“然後我被他們注意到了，那些村民就拖著那感覺隨時都會倒下去的身子走到我面前，問我是誰，問我怎麼在這裡。”他做了個後仰的動作，像是重現當時的反應，“我實說，迷路了出不去了啊。”
“那些村民也是好心。一個個瘦成那樣居然沒想著把我殺了吃了，一堆人揹著我討論了半天，最後派了個小孩，說讓那小孩把我帶出鬼哭林。”
“那小孩看著也就十一二歲的樣子，瘦得連肋骨都看得見，但走路倒是比那些大人利索多了。”
“你白天去的晚上去的？”司唸的問題緊隨其後，幾乎是在他話音落下的那一瞬便己經遞到了他面前。
老狗聞言，眯了眯眼抬起頭，盯著天花板看了一會兒“嘶——小友你這問題可把我問到了，我想想啊。”
他撓了一會兒頭，然後看向司念，語氣裡第一次出現了不確定，讓他的聲音聽起來比方才輕了幾分。
“是白天還是晚上來著？那深山老林裡昏暗的很，當時在村子裡不黑也不亮，剛好能看清楚周遭的環境。”
他頓了頓，然後又道，“應該是白天。我想起來了，當時有不少人都是才從屋裡出來的，應該是才睡醒。”
司唸的眉頭緊緊蹙起沒有放鬆，帷帽下的目光落在自己桌面上攤平的手指上，她思索了一會兒，然後問道。
“那小孩把你送出林子之後呢？他去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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