蘅知挑眉,原來要在丁家宿下,是用這個法子。
她裝模作樣想扶昭夜起身,好似扶了塊巨石,紋絲不動。
額頭上冒出細密汗珠,蘅知面露愁色,不待她開口,丁家的藍衣侍女見狀:“蘅知小姐,不如今日就同公子宿在丁家?奴婢這就去收拾客房。免得二位來回奔波。”
“這……”見昭夜索性閉上雙目,蘅知笑著應下。
“奴婢備兩間房還是……”藍衣侍女察覺自己說錯了話,“奴婢多嘴,方便蘅知小姐照顧公子,自是一間。”
蘅知欲言又止,罷了,一間方便互通有無,左右外頭已經傳成不知什麼模樣了。
又給昭夜灌了些茶水,好歹能走動了。扶著昭夜,蘅知心裡泛起嘀咕,也不知是不是裝的。
若昭夜不勝酒力,以後豈不是有法子對付他了?
蘅知不自覺嘴角勾起,看在丁家下人眼中,又是另一番說辭。
可惜剛關上房門,昭夜睜開眼,眼神清亮得很。
“公子演得不錯。”蘅知緊了緊肩上揹著的大布袋,“一袋子吃食,還能跟丁家說出家中無糧之話。”
“他們又不知道這是吃食。”昭夜戲謔道,伸手想取。
“放了一天,不新鮮了,公子別惦記了,回頭我看看誰家有牲畜,去餵它們。”蘅知緊緊抱著布袋,“公子,丁夫人他們如何了?我何時去驗屍?”
“藥我已經下進了他們幾人的飯菜,連同丁家後院下人的吃食,也有少量特製迷藥。不過打更巡院的,我沒有動手,若他們也暈過去,容易穿幫。”昭夜胸有成竹,“你子時去,最多隻有一個時辰。”
你幾時去下的藥,我怎麼沒有印象……
罷了,萬一被發現,都推給昭夜。蘅知很快就說服了自己。
待巡院小廝們離開後,蘅知小心摸進停屍的靈堂後頭。
丁滿,我又來了,你可別怪我,要怪就怪昭夜,蘅知戴上手套和麵罩,將布袋解開,盯著一袋子的物件,眼神茫然。
話本子上都是怎麼驗屍……
對,看看嘴裡,如果他吃了什麼假死藥,說不定有線索。蘅知挑了個趁手的小木片,藉著靈堂的燭火,往棺材裡看去。
丁滿瞧著比先前更為慘白,她一手託著丁滿的下巴想扯開,紋絲不動。
蘅知一狠心,將雙手卡在丁滿嘴角兩側,手上使勁,丁滿的嘴巴才張開一丁點。
蘅知將小木片探進丁滿烏青的嘴唇,在裡頭攪了攪,取出驗看,看不出什麼端倪。
“到底要怎麼驗?”燭火跳躍,火苗忽明忽暗,映得蘅知面上一片鐵青,十分難看,本以為一個時辰怎麼都夠了,這,這,簡直毫無頭緒!
要不編個理由尋昭夜來幫忙?
不許去!為何事事都要依仗他?
恍惚之際,那道討人厭的聲音又在耳邊浮起,蘅知眼中添了道光彩,她從未如此期盼過這道聲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