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子領命,弟子這就去辦,幾位長老放心。”
子時的聞心渡,主街上幾乎沒什麼動靜。
除了秋月樓所在那一片。
還要連夜趕回家的醉鬼們,步履蹣跚,滿嘴胡言亂語。
鳴風跟在蘅知幾人身後,不住揉眼:“幾位一定要連夜去嗎,明日一大早去也好。”
“勞煩你跟著走這一趟了,此番說不定有關鍵證據。”蘅知扭頭道。
“無妨,無妨,只是一介青樓女子,怎也同此事扯上了干係,還深夜相邀。也罷,咱們快些。”鳴風嘴裡唸叨著,清醒不少,腳下步子也快了起來。
”照信上說的,就是前頭了。”藉著秋月樓的燈火,鳴風低頭確認。
“樓裡的女子也會在外頭置辦家業?”蘅知打量那小院,獨門獨戶,瞧著雖小,也不錯。
“正是。尤其是上了年紀的。她們應該同秋月樓不是死契,甚至可能已經給自己贖身了。在聞心渡是餓不死的,但想活得寬裕些,秋月樓有活時,她們也會回去。這個報信之人應該就屬此列。”
幾人走到院門外,牛憨正欲叩門。盯著黢黑一片的小院,蘅知鼻尖抽動,心中劃過不妙的念頭。
“有血腥味。”昭夜狹長的鳳眼眯起,縱身越過院牆,開門將幾人引了進去,“在正屋。”
“柳之!”蘅知推門而入,一股濃烈的血腥味撲鼻而來,她腳下滯住,屋裡傳來虛弱的呼喊。
“我……”
“還沒死!”蘅知顧不得許多,循聲衝去,只見柳之衣著齊整,屋中沒有打鬥的痕跡,她倒在地上,胸前插著一把短刀,血湧溼了她身前的衣襟,地上全是血跡。
蘅知不顧髒汙,將柳之抱在懷裡:“師兄!阿茸!你們,你們誰會,誰會治傷!快!”
“來不及了。”柳之嘴唇慘白,一手牢牢抓住蘅知的胳膊,“姐姐的孩子,還活著,胎記,肩膀上,圓,胎記!”
“你別說話!”蘅知心中一片空白,柳之的嘴唇在張合,她耳邊只有嗡嗡聲。
眼前的血跡,虛弱不堪的柳之,刺得她雙眼泛紅,無數心緒從心底湧起。
不能死,眼前之人不能死。
不能死!
蘅知使勁箍住柳之,不停搖晃:“你不要說話,你別說話!昭夜,救人啊昭夜!昭夜!”
蘅知愣在原地,眼前光景,她似乎在何處見過。
她聲嘶力竭,不停呼喊,於一片屍山血海中。
她身邊之人,一個一個倒地。
就在她眼前,她想救人,卻無能為力。
無論她如何努力,腳下好像灌了鉛。
她整個人俯身在地,想朝前爬去,還是動彈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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