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已至此,何必辯駁?”昭夜的聲音,終於在馬車裡頭響起。
“正是,沈公子,左右能見到城主,咱們去就是了。”蘅知亦下車,好言相勸。
那將領索性派了一隊兵卒,一路疾馳,夜深,幾人被喚下馬車步行。
同他們想得不太一樣,城主主事居住之處,九嶷宮,倒沒比外頭奢華多少,同先前聞心堂差不多,只有遠處的主殿,瞧著有好幾層高,燈火通明,有些惹眼。
“蘅知姐姐,這一路,好多規矩。”阿茸小聲道。
“何止是你,我也十分震驚。”蘅知低聲回應。這一路上,進城出城,有條不紊。這九嶷城的主城,更是不得了,城門比前幾座的城門都高,進城後,已是夜深,街上還有夜市,算得上人聲鼎沸,他們從夜市穿行而過,快離開時,夜市正好收攤,攤販們有條不紊,待他們離開夜市,身後鴉雀無聲,再回頭看,方才的夜市好似從未存在。
只剩兩排燈籠,在路邊簷下晃盪。
整座城池,所有生靈,都好似訓練有素的兵卒。
“我從前在外頭,也沒見過。”牛憨跟著感嘆。
“也是好事。如此一來,黑袍人若想染指九嶷城,想必很容易被發現。”蘅知頓了頓,一手輕撫阿茸的肩膀,“莫怕。”
“倒也不一定。若能想法子,假傳命令,頃刻間,九嶷城怕就會被顛覆。”昭夜的聲音,若有似無,好似鬼魅。
“師兄,你能不能別嚇唬人。”蘅知眉頭蹙起,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你怎知,要見咱們的,一定就是城主本人。萬一是黑袍人?”昭夜唇角勾起,一時起了捉弄之心。
“我記得有人說過,若黑袍人再現,定能察覺他的氣息,是也不是?”蘅知琢磨出味來,沒好氣道。
昭夜嗤笑一聲,不再開口。
一旁的沈顧川聽了,十分不是滋味。
可視線觸及蘅知的笑臉,他話到嘴邊,嚥了回去。
蘅知如此,不知昭夜的真面目,痛苦若能少幾分,也是萬幸。
眼下局勢,也是迫不得已。若同昭夜撕破臉,於他們,於天下蒼生,沒有半分好處。
沈顧川雙手緊握,深吸了好幾口氣。
“幾位,城主大人在殿內等候。”不知走了多久,帶路之人,終於停在主殿外,朝幾人跟前的石階伸手,示意幾人上前。
牛憨和阿茸看了他們三人幾眼,蘅知抿著唇,索性同昭夜並排上前,沈顧川不甘落後,三人快步往階上去。
“牛憨大哥,快跟上!”阿茸也顧不得那麼多,“咱們是外來者,哪那麼多規矩。”
“不能給藏雲村丟人。”
“這算什麼丟人,我們又沒做什麼出格的舉動,上個臺階而已。”阿茸吐了吐舌頭,也怪不得牛憨,這石階這麼寬,兩旁的欄杆,上面雕了好些她不認識的妖怪,興許是什麼神獸。
雖無兵卒值守,就是有一股威壓之氣。
好在蘅知他們三人在前頭開路,倒沒有那麼怕。
趙錢思索幾息,亦快步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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