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樣這樣想的,不止項梁一個人。
縣廷廊下,張良站在宋也身側,仰頭望著天幕。
天幕上,甜甜正從那捲日記前走開,腳步在下一個展櫃前停下來,俯身看了看,然後直起身朝鏡頭笑了笑:【這件是宋相初入德安縣時,對其未來三年工作計劃。】
說著,側身讓開一些,讓鏡頭能拍到展櫃裡那捲泛黃的竹簡。
【其中內容覆蓋了農田、堆肥、水利、戶籍、倉儲、徭役安排,涉及的範圍挺全的。】
【一個十八歲的縣令剛到任就能寫出這樣一份規劃,放到現在看也挺厲害。】
【從側面我們也能看出,宋也是一個非常有規劃、籌謀的人,並且完美實幹興業並執行。】
張良目光落在那捲《德安縣發展計劃路線》上,總覺得名字有點眼熟,像是在哪裡見過,卻又不記得在哪見過。
他仔細想了想,還是沒想起來。
一旁宋也不動聲色地擦了擦冷汗。
真就·如履薄冰。
天幕之上,甜甜徑直走向展廳另一側的主題展牆。
牆面錯落懸掛著古舊輿圖、地貌復原圖樣,展櫃之內,陶片殘器、鏽蝕農具靜靜陳列,沉澱著久遠的煙火痕跡。
【剛才是我們看到的是落筆籌謀,接下來,再來看看落地的實幹。】
【宋也治政德安縣歷時三年,不長不短,卻重塑了一方縣域。】
金光流轉,天幕赫然浮出規整字樣:
【初任第一年,百姓出入買賣,偷盜鬥毆諸案,直接減半。】
【第二年,道路修整,橋樑暢通。城外糧米可入城,山中柴炭可通商。】
【農忙之時,田間有人傳道堆肥之術,待到秋收落幕,戶戶倉廩充盈,歲歲有餘。】
【第三年,新增千畝水澆良田,旱天可溉,澇天可排......】
甜甜的聲線平直沉靜,一如謄寫在史冊上,被反覆核驗過的真實記載,客觀、確鑿、無可辯駁。
【短短三年,德安縣從歲歲虧空、常年需朝廷接濟的貧瘠窮縣,一躍成為當地首個自給自足、無需官帑補貼的縣域。百姓倉有餘糧,市井商旅往來,家中存有餘資。】
無需刻意褒揚,亦不必多餘感慨。
三年蹚出泥濘、重塑一縣生機的實績,早已勝過千言萬語。
天幕之下,四海寂然。
所有人仰頭凝望光幕,兩條相隔千年的光陰平行線,在此刻悄然交匯、默默重合。
甜甜看完那份治縣規劃,沒急著趕下一個展櫃,而是就順著展臺慢悠悠參觀,隨意在一處透明展覽櫃前面停了下來。
入目,展櫃裡放著一卷泛黃竹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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