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殿下!宮裡來人了!”
沈微從被子裡彈起來,頭髮亂糟糟地頂在頭上:“什麼人?!”
“是御前的公公!帶了賞賜來,說是陛下賞給您的!”
沈微一愣。賞給她?沈墨淵抽什麼風?她掀被子跳下床,裹了件外袍就往外跑。跑到院子裡的時候,己經看見一個面白無鬚的老太監站在那裡,身後跟著兩個小太監,手裡捧著托盤。
老太監看見沈微來了,笑眯眯地行禮:“殿下安好。陛下說了,昨兒宮宴上公主受了氣,特賜一件雲錦披風壓驚,還望殿下莫要往心裡去。”
托盤上疊著一件銀灰色的披風,料子厚實,領口鑲了一圈細絨,看著就暖和。可那顏色——銀灰的,沉沉的,素淨得不像她平日穿的風格。
沈微看著那件披風,心說:好傢伙,沈墨淵這是開始送溫暖了。原書裡他就是這麼一步步接著送原主的名義,靠近江懷雪的。先是送東西,再是召見,然後是……
她忽然打了個冷戰。等一下,這披風是送給她的,可這顏色分明不是她會穿的。沈墨淵那個笑面狐狸,不可能不知道她喜歡明豔的顏色。那這件披風是想真送給誰的,顯而易見……
沈微腦子裡“啪”地亮了一下。
沈墨淵是借她的手送給江懷雪的。原書裡皇帝就是走“曲線救國”路線,先對原主示好,再借原主的手去照顧受。
如今她這個“為了皇帝面子”的人設,正合了他的意——他送件她不會穿的東西來,她自然會順手賞給江懷雪,既不顯得他刻意,又讓東西到了該到的人手上。
沈微暗暗腹誹:沈墨淵你這個彎彎繞繞的狐狸,送件衣服都要走三層手續。行吧,既然你擺好了臺子,我不唱戲豈不是不給你面子?
她連忙堆起笑,上前一步:“皇兄有心了。臣妹昨兒確實受了些委屈,可皇兄記掛著臣妹,臣妹心裡就暖和了。這件披風——”
她低頭撫了一下那銀灰色的料子,順水推舟地接道,“料子是好料子,只是顏色素淨了些,臣妹穿不太合適。府裡江姨娘身子弱,正缺件禦寒的披風,不如臣妹替皇兄轉贈給她,也算是皇兄的恩典。”
老太監聽了,臉上笑容不變,只彎了彎腰:“殿下賢德,奴婢回去定當如實稟報陛下。”
沈微心裡“耶”了一聲,面上卻穩得很,衝春桃揚了揚下巴:“把披風收好,給江姨娘送去。”
春桃應聲上前接了托盤。
老太監又客套了幾句便帶著人走了。院子裡安靜下來,沈微站在晨光裡伸了個懶腰,覺得自己這步棋走得漂亮。既在皇帝面前展現了大度賢惠,又把衣服送到了該送的人手上,一舉兩得。
她攏了攏外袍轉身回屋補覺去了。
春桃捧著那件銀灰色披風往偏院走的時候,江懷雪正蹲在院子裡澆花。聽見腳步聲他抬頭,看見春桃手裡那件雲錦披風,愣了一瞬。
春桃把披風往他懷裡一遞:“江姨娘,陛下賞給殿下的,殿下說顏色太素了她穿不了,讓奴婢給您送來。您收好了。”
江懷雪低頭看著懷裡那件銀灰色的披風。料子觸手生溫,領口的細絨柔軟細膩,一看就是好東西。可他的目光在披風上停了一瞬,又慢慢抬起眼,往沈微院子的方向看了一眼。
她沒來。
她讓丫鬟送來的。
他低頭摸了摸那件披風,把它疊好,抱進了屋裡。窗臺上那支紫竹筆和青玉硯臺還並排擺著,他想了想,把疊好的披風放在了它們旁邊,整整齊齊的,像給一件珍貴的藏品騰出了位置。
然後他坐在窗邊,看著那三樣東西,看了很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