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天沈微很鬱悶。
她的“養仔計劃”進行到第七天,突然卡住了。原因很簡單——江懷雪不肯靠近她了。
準確地說,是那天泡茶事件之後,她每次去偏院,他都像一隻受了驚的兔子。她往前走一步,他退三步;她抬手要遞東西,他往後縮一截;她坐在琴案旁邊教他彈琴,他硬是坐到琴案最遠的那個角上,兩個人中間隔了半張案子的距離,跟隔著條銀河似的。
沈微百思不得其解。前幾天不是還好好的嗎?彈琴也彈了,寫字也寫了,雖然害羞了點但整體配合度挺高的。怎麼突然就變臉了?
她在自己的院子裡轉了三圈,又躺回榻上滾了兩圈,最後爬起來一拍大腿:“春桃,陪本宮出門逛逛。”
春桃正在疊衣服,聞言抬頭:“殿下要去哪兒?”
“逛街!買衣服!吃點心!散心!”沈微從榻上跳下來,“本宮憋壞了,再憋下去就要瘋了。”
春桃見她這副模樣,也不好多問,趕緊伺候她換了身輕便的衣裳。沈微換了一身藕荷色的襦裙,頭髮隨意挽了個髻,插了支白玉簪,看上去像個出門遊玩的官家小姐,不像公主。
主僕倆出了將軍府,沿著東市慢慢逛。春桃跟在她身後絮絮叨叨:“殿下您看這家鋪子的胭脂,新到的貨,顏色可好了……殿下您看那家的蜜餞,您上次說好吃的……殿下您看這個……”
沈微心不在焉地“嗯嗯”應著,腦子裡還在想江懷雪的事。她到底哪裡做錯了?是教得太急了?還是她哪句話又傷著他了?可她想破了腦袋也沒想出來。
正走到一家成衣鋪門口,沈微正低頭看著櫃檯上擺著的一匹新到的月白色料子,想著給江懷雪再做件新衣裳——忽然聽見一道嬌滴滴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臣女見過長寧殿下”
沈微轉頭。
鋪子門口站著一個穿桃紅衣裙的年輕女子,瓜子臉,柳葉眉,嘴唇塗得豔紅,一雙細長的眼睛正上下打量著她,嘴角掛著一抹甜膩膩的笑。那笑容像是塗了一層蜜糖,可眼神卻尖尖的,像刀子藏在糖漿底下。
沈微的記憶湧上來——這人她認得。江懷雪那位嫡姐,江家的嫡長女,江明月。就是她把江懷雪毒啞了、灌了藥、塞進將軍府替嫁的那個惡毒女人。
原書裡描寫過這人的嘴臉,表面上對江懷雪噓寒問暖,背地裡使絆子捅刀子,是全書前期最讓人牙癢的反派之一。
江明月往前走了兩步,笑得越發甜了:“哎呀,真是殿下。妾身遠遠看著就像,走近了一瞧,果然是殿下。殿下今日氣色真好,比上次在宮宴上見著的時候更美了。”
沈微內心OS:你上次宮宴根本不在場好吧?你這開場白也太敷衍了。
但她面上只是微微點頭:“江小姐有事?”
江明月掩著嘴笑了一下,目光掃過沈微身後的春桃,又掃過鋪子裡那幾個假裝挑布料但耳朵己經豎起來的客人,聲音不大不小地開口:“妾身也沒什麼大事,就是……”她往前湊了半步,壓低了聲音,可那低音又剛好能讓周圍的人都聽見,“聽說殿下最近為府裡那位姨娘操了不少心。又是請太醫又是買衣裳的,真是委屈殿下了。”
沈微心裡“咯噔”一下。
來了。這女人要搞事了。
果然,江明月下一句話就拐了彎:“那賤人就是下賤,從小就是個會勾人的胚子。殿下也是委屈得很吧?我聽說最近將軍和殿下都生分了許多……”
她又掩了掩嘴,露出一個“我可都是為了你好”的表情,“殿下您想啊,一個妾室進門,把主母和主君都攪得不和了,這不就是那狐媚子的本事麼?”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刀:“還有陛下……妾身怎麼聽說,陛下還專門賞了她一件披風?嘖嘖,連陛下都被她勾了去,可見這賤人手段了得。殿下可得多留個心眼,莫讓她得了勢……”
她說完,笑眯眯地看著沈微,等著看她發火。
按照原主的性子,聽到這種話肯定會當場炸了,回去就把江懷雪往死裡整。
她江明月要的就是這個效果——把長寧公主的怒火引到江懷雪身上去,最好能把那個賤人首接弄死在將軍府裡。只要他死了,替嫁的事就不會有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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