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那天跟顧景琛談完條件之後，沈微整個人都輕快了不少。
她手裡捏著庫房的鑰匙，兜裡揣著能自由進出的令牌，腦子裡還盤算著每月那一天的“自由日”該怎麼用。她只覺得穿書以來從沒這麼舒坦過——錢有了，自由有了，連那個冷麵將軍都開始對她和顏悅色了。
可她很快發現，最讓她舒坦的不是這些，而是她終於可以光明正大地對江懷雪好了。
以前她每次去偏院都得找個“教琴”“教寫字”的藉口，還得擺出一副惡毒主母的架子。如今不一樣了，將軍都說了“你如今改了，好好對江氏”，那她再對江懷雪好，就是順理成章的事。
沈微搓了搓手，決定今天就去給江懷雪買點好東西。她換了身藕荷色的襦裙，揣著錢袋子就出了門，春桃跟在後面一路小跑。
東市上人來人往。沈微一邊走一邊東張西望，路過胭脂鋪的時候沒停，路過首飾鋪的時候也沒停，首到走到一家賣文房西寶的鋪子前，她才猛地剎住了腳步。
鋪子櫃檯上擺著一方小小的青玉硯臺，石質溫潤，雕工精緻，不大不小正好握在手裡。她湊近看了看，又拿起來掂了掂，心想：江懷雪練字總得用硯臺吧？她上次送去的那方太粗了，磨墨磨半天都磨不勻。這方青玉的看著不錯，正好給他換一個。
“掌櫃的，這方硯臺多少錢？”
“小姐好眼光！這方青玉硯可是上好的端石……”
掌櫃的正要開價，沈微身後忽然傳來一道懶洋洋的聲音：“妹妹今日好興致，一個人逛東市？”
沈微的後背“唰”地僵住了。
她緩緩轉過身。鋪子門口的日光裡站著一個穿著月白錦袍的男人，玉冠束髮，腰懸玉佩，手裡還搖著一把摺扇。那身打扮看著像哪個富家的公子哥兒，可那張臉——沈微一輩子都不會認錯。
沈墨淵。
琥珀色的眼睛正彎彎地看著她，嘴角帶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整個人往那兒一站，明明是清清爽爽的公子哥打扮，可週身上下那股子上位者的氣場怎麼都遮不住。
沈微的腿肚子開始打顫。她張了張嘴，費了好大勁才擠出聲音：“皇、阿兄……你怎麼……”
“我啊……體察民情。”沈墨淵搖著摺扇走進來，路過她身邊的時候摺扇輕輕在她肩頭拍了一下，“倒是不巧，撞見妹妹了。你一個人？”
沈微心虛地點頭：“臣……我、我想出來買點東西……”
“買東西。”沈墨淵重複了一遍，目光掃過她手裡那方青玉硯臺，又掃過她藏在袖口的荷包，臉上的笑意更深了，“給誰買的？”
沈微腦子裡飛速運轉。不能說是給江懷雪買的，沈墨淵這個瘋批要是知道她給她的白月光買禮物，指不定怎麼想她。可也不能說是給自己買的，她一個公主買個硯臺送給小妾做什麼用？
她靈機一動，露出一個“我很賢惠”的笑容：“給將軍買的。他那方舊硯臺磨墨總磨不勻，我瞧這個不錯，就想著買回去給他換換。”
沈墨淵“哦”了一聲，不置可否。
沈微心裡暗暗鬆了口氣。這個藉口找得好，賢惠妻子給丈夫買禮物，完美符合她現在的人設。沈墨淵應該信了吧？
可沈墨淵的下一個問題就讓她又緊張起來了。
“上回我送給你的那件披風，你穿了嗎？”他隨口問道，摺扇在手裡轉了個圈，像在問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沈微謹慎地回答：“穿了。那件披風料子好，我不太……喜歡，就給了江氏。”
“哦”沈墨淵點了點頭，頓了頓，又說，“我倒是好奇，那江氏到底是怎樣的人物，能讓妹妹這般上心。又是請太醫又是買衣裳的，連我送的披風都第一時間給了她。”
沈微聽了心裡警鈴大作。
來了來了！又開始試探了！她不能表現出對江懷雪有一絲一毫的“私心”，她所有的行為都得套上“為皇帝著想”“為將軍著想”的外殼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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