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惡毒公主,卻成白月光》第42章 金兔之重,畫中之影(1)

作者:馨磬·24天前

江懷雪就被常公公領進了暖閣。

暖閣裡只點了一盞燈,光線攏在一小片案几上,照著展開的半幅畫軸。

沈墨淵坐在案後,手裡端著一杯茶,見了江懷雪進來也不起身,只是用下巴點了點對面的繡墩:“坐。”

江懷雪遲疑著坐下來。沈墨淵把茶盞擱下,將那幅畫軸徐徐展開。絹本設色,畫的是一棵老槐樹,樹下一架鞦韆,鞦韆上坐著一個穿鵝黃衫子的姑娘。她側著臉微微仰頭,好像在接從樹縫裡漏下來的光,嘴角彎著,眉眼彎著,整個人像一捧被日光泡軟了的花瓣。

畫上的人是沈薇。

江懷雪認出來之後,整個人僵住了。

沈墨淵看著畫上的人,指尖輕輕點了一下畫上那截垂下來的鞦韆繩,語氣隨意得像在閒談:“朕畫了整整三個月。她那時候還小,才十西歲,坐在鞦韆上晃著腿跟朕說她想去江南看桃花。朕說等朕有空了帶你去,她說好,等了一整個春天,朕也沒抽出空來。”

他偏過頭來看江懷雪,琥珀色的眼睛在燭光裡彎著,可那笑意底下是沉的:“後來她就不怎麼提了。大約是覺得朕在騙她。”

江懷雪攥著膝蓋上的衣料,指節發白。他想別開眼,可那幅畫上的臉像是有什麼東西黏住了他的視線,怎麼也移不開。

沈墨淵把畫軸往他面前推了推,語氣裡帶著一點溫和的自得:“朕畫得像麼?”江懷雪不知道該不該點頭,也不知道該不該搖頭。

他只是看著畫上那張笑臉——和自己心裡那個蹲在灶臺邊嚼蘿蔔片的人一模一樣的臉,可那雙眼睛裡的光又不太一樣。

畫上的笑更亮一些,更無憂無慮一些。

沈墨淵忽然開口,聲音輕了幾分:“朕心中的位置,一首是留給她的。”他說完這句話安靜了兩息,像在等江懷雪的反應。

江懷雪整個人都愣住了,像是沒聽懂,又像聽懂了卻不敢信。然後他的膝蓋“咚”地磕在了地磚上,整個人跪了下去,額頭幾乎貼到地面。

他不敢抬頭,後背繃得像一塊拉滿的弓。

這種皇家密辛,不是他一個下人能聽的。

沈墨淵看著他跪在地上的模樣,嘴角彎了彎,語氣仍是溫的:“朕跟薇兒從小一起長大。她小時候怕黑,朕就坐在她門口批摺子,等她睡著了才走。她扭傷了腳,朕替她揉了半個月。她說要嫁人的時候,朕捨不得,可又不想她難過,才讓她嫁給了顧景琛。”

他頓了頓,低頭看著跪在地上發抖的人,聲音沉了幾分:“朕為她做了這麼多,到頭來,她倒是對你這般親近。”

屋裡安靜了一會兒,只剩燭火跳動的聲音。江懷雪跪在地上,太陽穴突突地跳著,心裡翻湧著一陣他從沒有過的感覺。

他說不出那是什麼——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他胃裡翻攪,又像是喉嚨裡堵了一大團棉花。

眼前這個人,這個坐在案後溫聲細語說著“朕捨不得”的人,他心裡裝著的那些東西明明是滾燙的,可江懷雪只覺得冷。

他想起沈薇蹲在灶臺邊嚼蘿蔔片的樣子,想起她遞蜜餞時彎彎的笑眼。

殿下那麼好的一個人,她這些年到底經歷了多少這種讓人噁心的覬覦?

沈墨淵把那幅畫慢慢捲起來,放回錦盒裡。然後他從案下摸出一個小巧的錦盒,推到江懷雪面前。

盒蓋掀開,裡面躺著一隻純金打造的兔子。工藝極精,兔子耳朵上鑲著細碎的紅寶石,在燭光下泛著一層暖暖的光。

江懷雪低頭看著那隻金兔,嘴唇抿成了一條線。

沈墨淵把錦盒蓋上,推到江懷雪手邊:“替朕轉交給她。就說……是朕的一點心意。”江懷雪伸出雙手接過錦盒的時候,指尖在微微發抖。

沈墨淵就在這時候拿起案上的摺扇,用扇骨輕輕抵住了他的下巴,把他的臉抬了起來。江懷雪被迫仰著頭看他,杏眼裡那層水光晃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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