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薇擔驚受怕等了整整一個白天，沈墨淵都沒有來她院子裡。
前廳那邊偶爾傳來酒杯碰撞的聲響和低低的說話聲，春桃去打聽了兩次回來說將軍和陛下還在喝酒，兩人像是聊得不錯。
沈薇心想顧景琛還真拖住了那個瘋子，於是漸漸放下心來，縮回被子裡迷迷糊糊閉上了眼。
半夜……沈薇是被熱醒的。
明明己經入秋了，夜裡不該這麼悶。
她翻了個身覺得渾身燥熱，裡衣黏在皮膚上怎麼都不舒服。她迷迷糊糊地撐著胳膊坐起來想去開窗，可她的腳還沒碰到地面，一隻大手就從身後伸過來，攥住了她的手腕，把她整個人拽回了床上。
“誰——”她的驚呼還沒出口，一張臉就湊到了她面前。黑暗裡她漸漸適應了光線，看清了眼前的人——沈墨淵。
他穿著一身赤色的裡衣，領口鬆鬆地敞著，露出一截鎖骨和脖頸。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琥珀色的眼睛在暗中像兩團幽火，臉上的表情分不清是笑還是冷。
“愛妃這麼晚了，該就寢了。”
沈薇的腦子“嗡”地炸了。這裡是將軍府！是她和顧景琛的院子！他穿著裡衣出現在她床上——他怎麼敢的？！
“沈墨淵你瘋了嗎？！”沈薇往床角縮了縮，後背抵著牆壁，整個人抖得像篩糠，“我不知道你在胡說什麼！我是將軍夫人！這裡沒有什麼你的愛妃！你還不速速離開——再不走我就喊人了！”
沈墨淵聽到她這串連珠炮似的話，沒有生氣，反而笑了一聲。那笑聲又輕又低，像從喉嚨裡滾出來的，帶著一種“早就料到你會這麼說”的從容。
他伸手把玩了一下她散在枕邊的頭髮，指腹纏著一縷繞了兩圈又鬆開：“你那將軍在外頭早就睡得不知死活了。他救不了你。”
沈薇的瞳孔猛地縮了一下：“你對他做了什麼？”
沈墨淵把玩她頭髮的手指頓住了。他偏過頭來看著她，那雙琥珀色的眼睛裡那層溫溫的笑意慢慢收了起來，換上了一副陰沉沉的、像翻湧的深潭一樣的東西。
他另一隻手捏住了她的下巴，力道不重，卻讓她動不了：“怎麼……愛妃這麼擔心你那丈夫？”
他湊近了幾分，呼吸撲在她臉頰上，聲音壓得更低了：“是朕還不夠讓你滿足麼？還讓你惦記著他？”
沈薇被他捏著下巴，被迫仰頭看著他。他眼底那種熟悉的、前世她見過太多次的瘋勁兒正在慢慢浮上來。她太知道這種表情了。如果她再跟他硬碰硬，明天她絕對下不了床。
前世的經驗告訴她，對付這種狀態的他只有一個辦法——她得哭。只要她哭了，不管他多瘋都會鬆手。
沈薇的眼淚在眼眶裡轉了一圈，然後“啪嗒”滾了下來。一顆，兩顆，無聲地淌過臉頰，順著下頜滴在他捏著她下巴的手指上。沈墨淵的手指頓住了。
他低頭看著自己指尖上那顆溫熱的淚珠子，看了一會兒，然後慢慢鬆開了捏著她下巴的手。
他低低地嘆了一口氣。那口氣嘆得很深很長，像是剛才那層瘋勁兒被那滴淚燙了一下就縮回去了。
他伸手把她攬進懷裡，輕輕抱著她，聲音比方才軟了許多，帶著一點沙啞：“是阿兄不好……讓妹妹受委屈了。”
他低頭吻了一下她眼角的淚，又在她嘴角上輕輕蹭了一下，溫溫柔柔的：“陪阿兄睡會兒。”沈薇被他摟在懷裡不敢動。
可她的手臂無意間蹭到了他的胸口，隔著那層薄薄的赤色裡衣，觸到他身上某處不該觸到的東西——滾燙的，硬邦邦地抵著她的腰側。她整個人僵住了，像被人潑了一盆冰水。
沈墨淵感覺到她僵住的動作，低頭看了她一眼。他沒有躲，反而攥住她那隻無意間碰到他的胳膊，把她的手按在自己腰上，聲音啞了幾分：“再動的話，阿兄可不保證今晚不會對你做什麼。”
沈薇的手指被他按著貼在他腰側，隔著那層薄薄的衣料能感覺到他皮膚的溫度和肌肉的緊繃。她不敢再動了，整個人像一塊石頭一樣僵在他懷裡，大氣都不敢出。沈墨淵把下巴擱在她發頂上，手臂環著她的腰收緊了幾分，慢慢閉上了眼。
沈薇睜著眼看著黑暗裡帳頂的輪廓，後背貼著他的胸口，能感覺到他的心跳一下一下地傳過來。她怕他忽然又發瘋，怕他又捏著她的下巴問她“愛不愛朕”，怕那些前世她逃不開的夜晚在這個房間裡重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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