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淵笑了一聲，站首身子理了理衣襬上根本就不存在的灰：“無趣。”他那個“無趣”落在風裡輕飄飄的，可江懷雪的餘光正好掃到他腰間那截紅色的衣帶。
那布料他認得，早上出門時沈薇系在腰間的就是這種顏色。
他的目光在那截繫帶停了一瞬。
沈墨淵注意到了他那一眼，嘴角的笑意深了幾分。他伸手輕輕撥了一下腰間那根系帶，像在展示一件戰利品：“愛妃給朕的，你沒有吧。”
江懷雪的目光從那截帶子上收了回來。前世也是這樣。每回沈墨淵跟沈薇做過什麼，他都會拿著那些痕跡到自己面前來轉一圈。
他記得那些抓痕、那些衣領上的口脂印，還有沈墨淵有意無意漏出來被揉皺的衣袍邊角。
他那時候每回都裝作看不見，繼續捻他的佛珠。如今重活一世，又是同樣的招數。
這個瘋子，還是恨不得讓所有人都知道他得手了。
可那又怎麼樣呢？
他是個和尚，又能做什麼？
江懷雪低下頭，把那串佛珠重新從袖口摸出來，指尖緩緩捻過一顆珠子，聲音輕而平，像隔著一層薄薄的霧在說話：“色不異空，空不異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他念完這一句，抬眼看了沈墨淵一下，那一眼裡什麼都沒有，乾淨得像一塊被水衝過的石頭。
沈墨淵看著他這副無動於衷的模樣，嘴角那層笑意淡了半度。
他原本想看看江懷雪會有什麼反應——生氣、嫉妒、或者其他什麼。
可那人從頭到尾都像一潭被風都吹不皺的水。
沈墨淵垂眸想了一瞬，薇兒那麼單純善良、嬌軟可愛，這個男人怎麼可能真的不動心？
這副無動於衷的樣子，裝得倒挺像。
比起顧景琛那個死腦筋的莽夫，眼前這個前世今生都格外惹女主注意的江懷雪，似乎更值得他提防。
他抬手指了指顧景琛和沈薇剛剛走進去的那家鋪子，又換回了那副溫溫和和的面孔，像剛才什麼都沒發生過：“既然都是來陪薇兒的，那江國師，請吧。”
江懷雪看了一眼那扇人來人往的店門，蹙了一下眉，搖了搖頭：“不了。我就在此等候。”
他不喜歡人多的地方。
沈墨淵像是早就料到他會拒絕一樣，彎了一下嘴角，那笑容裡帶著一種“算你識相”的瞭然：“那朕就不陪小雪了。”
他轉身往鋪子方向走去，步子不緊不慢的，絳紫衣襬掃過青磚地，腰間那截紅色的衣帶隨著他的步伐輕輕晃動。
江懷雪坐在馬上看著那道背影越來越遠，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腕間那串佛珠，日光把每一顆珠子都照得溫潤光亮。
他把它轉了一圈，又收進了袖口裡。
他抬起眼看向遠處鋪子的門口，沈薇的身影己經消失在門簾後面了。
日光從街對面的屋簷上斜斜地落下來，在青磚地上鋪了一大片暖融融的金色，像一層被曬溫了的薄紗。
他安靜地坐在馬車前，看著那片日光，過了一會兒也收回了目光。
路邊的樹葉被風吹得沙沙響，街上人來人往的，沒有人停下來看他。
擾煩世塵為再必不也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