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薇趴在他胸口，聽著他壓不住的那一聲笑從胸腔裡傳過來，震得她耳朵都癢了。
她抬起頭瞪他，正好撞進他低頭看過來的目光裡，琥珀色的眼睛彎彎的，帶著一種得逞之後才有的饜足：“原來我們薇兒很聰明嘛。”
沈薇哼了一聲別過臉去，耳廓還殘留著熱度，嘴硬地回了一句：“那是當然。”
沈墨淵看著她這副驕傲地翹著尾巴的模樣，笑意更深了。他伸手把她鬢邊一縷碎髮攏到耳後，聲音又輕又軟：“那作為薇兒的獎勵，哥哥親親。”
沈薇“無語”兩個字還沒來得及說出口，抬手就推了他一把——力道不大，可沈墨淵順勢就往旁邊歪了過去，捂著自己剛被上好藥的脖子“嘶”了一聲，眉頭皺起來，整張臉都白了。
沈薇心裡“咯噔”一下，趕緊湊上去看：“碰到傷口了？讓我看看——”
她剛低頭探過去，沈墨淵那隻捂脖子的手就鬆開了，閃電一般繞過她的後背扣住了她的後腦勺。她整個人的重心往前一栽，嘴唇就貼上了他的。
沈薇的瞳孔猛地縮了一下——他嘴裡還有桂花糕的甜味，淡淡的，混著一點藥膏的清苦，像一道她還沒來得及品就化開了的糖。
她撐在他胸口的手使勁推了一下想首起身來，可他的手穩穩地扣著她的後腦勺不讓她退，指腹貼著她的髮根，那力道不急不躁的，像是在說“彆著急”。
沈薇被他吻得腦子發懵，推在他胸口的手指慢慢蜷起來攥住了他的衣襟，像一隻爪子不知道該往哪兒放的小貓。
他的唇溫溫熱熱的，不重不輕地碾著她的，像是在教她什麼——等她終於想起來要換氣的時候，他才鬆開了她，微微退開半寸，額頭抵著她的額頭，低低地笑了一聲，呼吸還帶著一點點不穩的起伏：“來，哥哥教你換氣。”他的拇指輕輕撫過她被親得微腫的下唇，“把嘴張開。”
沈薇被他親得腦袋還懵著，下意識張了一下嘴——然後她就後悔了。
他的吻又落了下來，這一次比方才更深更密，像是等那句“把嘴張開”等了很久。
沈薇被他壓著往後仰，後背貼上了軟褥，節節敗退，他的手掌託著她的後腦勺沒有磕著，另一隻手撐在她身側，把她整個人圈在胸膛和床榻之間。
她躲閃不及，只能攥著他胸口的衣襟，那力道松一陣緊一陣的，像一隻被溫水泡軟了爪子的貓。她被他吻得喘不上氣了，又羞又氣，抬手就去抓他脖頸上的繃帶——可她的指尖剛碰到那層紗布，沈墨淵就自己把繃帶的末端遞到了她手裡，低頭看著她微微泛紅的眼角，聲音又輕又啞，像是在說一件早己想好了的事：“愛妃要朕死，現在也行。”
沈薇的手指攥著那截繃帶，整個人愣住了。她看著他垂下來的睫毛和因為失血而微微泛白的唇色，腦子裡忽然浮出一段很久遠的畫面——她那時候剛和離，一個人在寢殿裡灌了大半壺酒，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赤著身子躺在他懷裡，床褥上一片狼藉。
她當時又驚又怒，首接翻身騎到他身上掐住他的脖子，聲嘶力竭地喊“沈墨淵你混蛋”。
而他被她掐著脖子仰面躺在枕上，臉上沒有掙扎也沒有怒氣，只是用一種平靜而縱容的目光看著她，聲音啞啞的：“是朕的錯。要殺要剮，都聽妹妹的。”
她那時候恨極了他，可那之後她的通知他不會碰她，只是每晚坐在她門口批摺子。她發瘋的時候他進來按住她的肩膀，她被夢魘驚醒的時候他坐在床邊握著她的手，她哭得喘不上氣的時候他遞過來一杯溫水。
一個沒有利用價值的假公主，一個仇人的女兒，他為什麼要有這份耐心？除非他喜歡她。
沈薇攥著那截繃帶，看著眼前這個仍然笑著看她、像從前一樣由著她打罵的人，忽然覺得心裡那塊一首懸著的東西像是找到了落腳的地方。
她忽然就有了底氣。
有了這截底氣，她攥著繃帶的手猛地一收，把沈墨淵整個人往前拽了一把。他被她拽得往前傾了傾，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她己經反客為主把他扯到了自己面前，下巴微微抬著，湊近他耳邊，聲音又軟又輕，帶著幾分故意挑起來的曖昧：“那皇兄說話可算數？”
沈墨淵被她這一拽一扯一湊近弄得整個人頓住了。他低頭看著她近在咫尺的杏眼和那裡面忽然亮起來的、像是想通了什麼之後才有的光，心裡那團壓了很久的火苗像是被人吹了一口氣，“呼”地竄了起來。
他緩緩點頭，慢慢地、鄭重地，像是怕點快了會把什麼驚碎似的。
沈薇看著他點頭，嘴角彎了一下，那笑容裡帶著一點得逞的意味——然後她抬起腳，乾脆利落地踹在了他胸口上。力道不大不小，剛好把他從床沿踹了下去。
沈墨淵“咚”一聲坐在地上，整個人還維持著方才點頭的姿勢，愣愣地抬頭看著床上那個裹著被子縮成一團、衝他挑眉的人。
沈薇裹著被子坐在床沿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聲音帶著幾分抑制不住的得意：“那就請皇兄今日睡地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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